07
「黎深又跑到哪�媟o亂了?」門關上的同時,邵可問。
玖琅嘆一口氣:「黎二哥早上去了在附近開菜攤子的大叔那�堙A當著人家的妻子,說大叔在外面玩女人,一邊把菜攤子的蔬菜逐棵逐棵折斷,丟在地上踐踏,再丟到路過的人臉上……其他的,我想也不用多說了。」
邵可沒有表情地凝看地板。
自從百合出事後,黎深的惡行愈來愈放肆,本來只在紅府內搗亂,現在開始跑到外面去,枉費他還在百合面前為他說好話。
「邵哥你不讓他們通知黎二哥,」玖琅有點不解,「但是一定暪不過他的啊。」
邵可也明白,只要黎深回來就會穿幫。所以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隱瞞,只是想在黎深回來前爭取一點時間,讓他可以作出安排--
「玖琅,把知道百合情況的婢女留下來,其他人就全員撤離紅府;住在紅府附近百里內的居民暫時強制遷至其他地方;市場、店舖等商業活動都要暫停。」
玖琅默默地點頭:「明白,現在最重要的是減低有可能因黎二哥而出現的傷亡和混亂,我馬上去辦。大夫的話,我會很隱密地藏起他們和家人的行蹤。」
畢竟大夫是首當其衝的遷怒對象,玖琅心知這樣只能暫時保護他們的安危,一旦黎深以宗主身份下達命令的話,他們的處境始終危險。到時候唯有靠邵大哥來阻止了。
他向邵可投出依靠的眼神,然後馬上去安排一切。
邵可看著他離去,玖琅是個聰明細心的人,辦事能力很高,所以邵可很放心。至於黎深……老實說他並沒有十足把握。
的確,他被稱為最能阻止黎深的人,一般而言只是他一聲令下,黎深就會乖乖聽話。但是這次情況不同--起源是百合的話,他不曉得黎深會做出什麼事來。
若是令百合受傷,情況還比失憶好,至少百合可以幫忙平息黎深的怒氣,限制他的報復行動…總之,她一日不恢復記憶,受害範圍絕對會不斷擴大。
百合對黎深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
雖然很多人都認為邵可在黎深心中的地位比百合要高得多(甚至本人也如此承認)。但黎深對最愛的事物總是不會開口的,所以百合重要得即使連邵可也不認為自己能完全阻止黎深將會做出的事。
此時,邵可聽到不遠處傳來『嗒嗒嗒』的腳步聲,正往百合房間走來。他把視線調到庭院,原本打掃的家丁都不見,空無一人,所有紅府的人應該都撤走,沒問題吧。
他無聲地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08
百合醒來時嚇了一跳--一個男人坐在床沿看自己,冷酷如冰且帶著意義不明的眼神,一直盯著她,彷彿要在她身上看穿一個洞來,窺探她的內心。
對方見到她醒來,也不說一句話,依舊看著她。
剛醒來的原故,她有一刻迷迷糊糊的,忘了自己在哪�堙C直到想起來時,她好不容易擠出一句:「呃。」
不過是個單音詞,稱不上是句子,但對方終於好好地看著她雙眼。
「……」
似乎沒有打算跟她說話呢。那人看著她,卻緊抿著唇,露出不悅的表情。
她把視線調到那男人的身後,窗外一片漆黑,已經是夜晚了。點著燈的房間除了他們外,沒有其他人。她猶豫著應不應該叫邵可大人,但是直覺告訴她眼前的人沒有危險性。
那男人大概在她熟睡時就一直坐著,會這麼做的人不會是壞人吧。
說起來,邵可大人說過她有個夫君,難道就是眼前那個人?但…他那副樣子倒不太像,一般丈夫看到昏迷的妻子醒來,不會如此冷淡。
可是他那把順直的頭髮,跟邵可和玖琅大人一樣的,可以肯定他們是兄弟了。
三兄弟中只有二弟她沒有見過,因此她也辨識到眼前人。
見她自顧自地想著什麼,那男人看來愈來愈不悅。雖然他的臉還是一樣沒有表情,但不知為何百合就是覺得他在生氣。
這樣對峙不是辦法。
百合坐直身子,迎上他的目光:「你好…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失去記憶這件事?不過邵可大人跟我提過,你是--」她想了想,「紅黎深大人吧?」
大人。
她如此客氣地稱呼黎深。一瞬間可以看到黎深眼�堸n出寒光,百合有點受驚地縮一下身子…難不成她猜錯了?
她慌亂地轉開視線。如果不是紅黎深的話,面對不知名人士的她還是找邵可大人比較好。才這樣想著,她的嘴巴比思想快一步:「邵--」
「喂。」滲著不悅的聲音徹底打斷她,黎深終於開口說話,「我的頭髮長了。」
意義不明的說話配搭上意義不明的眼神,但百合卻覺得很有那個人的風格,恍惚那個人會說那種話是最正常的事。
應該說,她心中似乎很習慣那種說話。
突然間,她的頭像無數枝針刺中般痛。她按著額角閉上眼睛,一些片段在腦海中一閃即逝--樹林、小女孩、眼淚、弦線、年糕紅豆湯……。
待痛楚過去,她睜眼,男人依舊盯著她,即使她的手因痛楚而抖顫,他沒打算扶她或慰問一句。百合心中升起怒火,很懷疑那男人懂不懂得『憐香惜玉』的意思。
「頭髮長了。」黎深又重覆問。
百合有點生氣地回答:「那就去找理髮師剪髮,跟我說有什麼用。紅府不是大戶人家嘛,難道連一個理髮師也請不起?……說起來你就是我丈夫吧?哪有一個丈夫會如此冷淡地對待自己剛從昏迷醒來的妻子?你到底懂不懂作為丈夫的責任,最基本應該要慰問一下,然後好好照顧我才對啊。」
最後她愈說愈順,教訓他一頓。只能說這是她身為百合的證明,即使失憶,她對黎深的態度沒有半分改變。
她真想不到自己的品味如此差,那個人明明跟她心目中的理想丈夫差十萬八千里,她當初到底為什麼嫁給他啊?果然是被逼的?
黎深緊握手中的扇子,比剛才更冷淡地問:「那你呢?」
「我…?」百合一時轉不過來,「我怎麼了……」
對了,他應該是問她身為妻子的責任。聽邵可的說明,她離開丈夫身邊,為紅家事務奔波,最終才發生事故。看樣子她完全不是什麼好妻子嘛,竟然不留在丈夫身邊照顧他!所以,對方不給她好臉色也是正常,甚至出外玩樂也……不、這是另一回事。
百合皺起眉。
總之,她開始覺得自己也有錯,不能一面倒地指責黎深。
忍不住百合什麼都不說,黎深氣極了。他霍地站起來,手中的扇子被他用力地放在矮茶几上,弄出很大聲響。
在思考的百合著實嚇了一跳,不解地抬頭看他。他以前所未有的冰冷眼神回看她,高大的身影遮蓋了灑在百合身上的燈光,加強壓迫感。
百合不懂他為何突然暴怒起來,而一直待在外頭的邵可在聽到聲響後,已經匆匆打開門,介入兩人之間。
「黎深。」邵可低聲說,帶點警告的意味。
他看著黎深,以眼神提醒他剛才的話--『黎深,聽我說。雖然百合暫時忘了以前的事,但是很快就會記起,你再忍耐一會,不要把她嚇壞。』
黎深看到百合僵在原地,介備著他。
他極度不悅地嘖了一聲拿起扇子,恍惚不想再管她般,轉身快步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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