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２〕
譜 如 回 到 家 裏 ， 卻 見 朝 熙 收 拾 好 東 西 打 算 走 。
「 小 如 ， 回 來 正 好 ！ 快 勸 勸 朝 熙 ， 他 要 走 ！ 」 黎 媽 媽 拉 著 朝 熙 的 手 臂 。
「 他 要 走 就 走 嘛 。 」 譜 如 覺 得 心 隱 隱 作 痛 。
朝 熙 真 不 知 道 自 己 為 什 麼 還 是 這 樣 喜 歡 譜 如 … … 她 是 多 麼 不 在 乎 自 己 … … 好 歹 他 也 是 表 哥 … …
「 舅 母 ， 有 空 我 會 來 探 望 你 的 。 」 朝 熙 安 慰 著 舅 母 ， 也 為 自 己 留 一 條 路 回 來 香 港 。
「 我 不 會 歡 迎 你 的 ， 你 最 好 不 要 再 來 。 」 譜 如 硬 拉 不 下 面 。
黎 媽 媽 聽 到 後 ， 責 怪 似 的 瞪 了 譜 如 一 眼 。
「 朝 熙 ， 你 看 在 舅 母 的 份 上 ， 不 要 走 。 」 黎 媽 媽 出 動 親 情 。
「 舅 母 … … 我 … … 」 朝 熙 真 是 不 知 所 措 了 。
「 媽 媽 ！ 」 譜 如 終 於 走 過 去 ， 「 表 哥 ， 跟 我 來 談 談 。 」
他 們 走 到 廚 房 去 ， 「 表 哥 ， 你 不 要 走 。 」 譜 如 竟 然 這 樣 說 ！
朝 熙 心 裏 激 動 ， 譜 如 不 捨 得 我 嗎 ？ 她 不 想 我 離 開 嗎 ？ 她 對 我 還 有 一 點 親 情 吧 ？ ！
「 我 … … 打 算 離 開 這 個 家 ， 媽 媽 沒 了 我 會 很 寂 寞 … … 你 可 以 留 下 來 陪 她 嗎 ？ 」
這 句 話 有 如 晴 天 霹 靂 ， 把 朝 熙 由 天 堂 打 到 地 獄 ， 當 他 回 過 神 來 ， 只 感 到 極 端 憤 怒 。
「 你 的 意 思 是 如 果 你 不 離 開 這 個 家 ， 你 不 會 叫 我 留 下 ！ 」 朝 熙 控 制 聲 量 ， 免 得 被 黎 媽 媽 聽 到 。
「 … … 沒 錯 。 」 譜 如 承 受 不 起 朝 熙 的 憤 怒 ， 只 好 低 下 頭 。
「 你 有 種 ！ 你 是 在 利 用 我 ！ 真 不 明 白 我 為 什 麼 會 看 上 你 的 ！ 」 朝 熙 帶 著 極 大 的 憤 怒 走 出 廚 房 。
有 什 麼 比 自 己 喜 歡 的 人 不 喜 歡 自 己 … … 甚 至 利 用 自 己 更 令 人 心 酸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舅 母 ， 我 不 走 了 。 」 朝 熙 一 臉 苦 笑 地 說 。
「 真 的 ？ ！ 小 如 ， 你 真 厲 害 ， 勸 到 朝 熙 ！ 」 黎 媽 媽 笑 得 彎 了 眼 。
朝 熙 只 是 默 默 地 把 東 西 搬 回 房 間 。
譜 如 打 算 去 幫 忙 ， 朝 熙 甩 開 她 的 手 。
「 不 用 。 我 的 事 不 用 你 管 。 」 朝 熙 充 滿 苦 恨 的 眼 眸 瞄 了 她 一 眼 ， 「 還 有 ， 我 留 下 不 是 因 為 你 ， 我 只 是 替 黎 媽 媽 感 到 傷 心 而 已 。 由 今 天 開 始 ， 我 跟 你 一 刀 兩 斷 。 」
朝 熙 冷 淡 地 拿 起 最 後 一 件 行 李 回 房 ， 關 上 房 門 。
關 上 他 對 譜 如 全 部 的 依 戀 … … 關 上 他 對 譜 如 所 有 的 牽 掛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又 一 個 上 班 天 ， 但 譜 如 一 點 都 不 想 上 班 。
「 小 如 ！ 上 班 囉 ！ 」 黎 媽 媽 見 譜 如 勸 阻 到 朝 熙 ， 心 裏 高 興 極 了 ， 就 原 諒 了 譜 如 。
「 媽 … … 我 不 舒 服 不 想 上 班 了 。 」 譜 如 作 了 個 謊 言 。
黎 媽 媽 都 見 得 出 譜 如 有 異 狀 ， 原 來 病 了 … …
「 那 裏 不 舒 服 ？ ！ 去 看 醫 生 好 嗎 ？ 」 黎 媽 媽 推 開 譜 如 的 房 門 ， 一 面 擔 心 地 問 。
看 著 眼 前 照 顧 自 己 二 十 多 年 的 「 媽 媽 」 … … 譜 如 不 禁 流 淚 。
「 怎 麼 啦 ？ 那 裏 痛 ？ ！ 」 黎 媽 媽 驚 慌 地 摸 摸 譜 如 的 額 頭 ， 沒 有 發 燒 。
「 媽 媽 ， 我 想 吃 粥 。 」 譜 如 撒 嬌 似 的 環 抱 黎 媽 媽 的 腰 。
「 好 。 我 馬 上 去 買 材 料 煮 ， 你 先 睡 一 會 吧 。 」 黎 媽 媽 按 低 譜 如 ， 心 中 有 股 不 安 漫 延 。
隨 著 黎 媽 媽 關 上 房 門 ， 譜 如 抽 出 紅 色 文 件 夾 裏 的 文 件 看 … …
她 想 放 棄 了 … … 不 想 離 開 這 個 家 ， 但 … … 不 甘 。
已 經 十 分 鐘 了 … … 媽 媽 她 出 去 了 吧 … …
譜 如 拿 出 早 已 準 備 好 的 背 包 ， 輕 輕 推 開 房 門 。
客 廳 只 有 朝 熙 一 人 ， 他 坐 在 沙 發 上 。
譜 如 心 叫 不 妙 … … 他 怎 麼 在 這 裏 ？
「 要 走 就 走 ， 站 在 這 裏 幹 嘛 。 」 朝 熙 敏 銳 地 感 覺 到 譜 如 的 出 現 。
「 我 … … 」 譜 如 緊 拿 手 中 的 背 包 ， 不 知 如 何 面 對 眼 前 的 困 境 。
「 還 有 什 麼 事 ？ 舅 母 快 回 來 了 ， 你 不 是 要 走 嗎 ？ 」 朝 熙 轉 過 面 去 瞪 著 譜 如 。
譜 如 手 一 緊 ， 倏 地 感 到 心 煩 氣 燥 ， 他 總 是 提 著 媽 媽 的 事 … …
像 訴 說 著 我 的 不 孝 ， 不 安 和 不 捨 … …
「 你 … … 不 希 望 我 走 嗎 ？ 」 譜 如 心 想 ： 如 果 朝 熙 說 不 希 望 我 走 … … 我 不 走 了 … …
「 不 要 裝 不 知 ！ 我 從 來 都 不 想 你 走 ！ 只 是 … … 現 在 不 同 了 ， 你 走 不 走 都 不 關 我 事 。 你 的 事 不 要 我 管 ， 是 你 自 己 說 的 ！ 現 在 又 問 我 想 不 想 你 走 ？ ！ 黎 譜 如 ！ 你 不 要 這 樣 過 份 ！ 」 朝 熙 生 氣 自 己 為 何 還 是 這 樣 著 緊 譜 如 … … 真 犯 賤 … … 。
「 麻 煩 你 照 顧 媽 媽 。 」 譜 如 說 到 後 就 奔 出 去 了 。
他 不 管 我 了 … … 不 留 我 了 … … 是 我 錯 嗎 … … 不 知 道 … … 只 知 心 好 痛 。
現 在 … … 唯 一 選 擇 是 關 珀 烯 家 … … 真 可 笑 ， 這 不 是 我 一 開 始 就 打 算 去 的 地 方 嗎 ？
為 何 我 卻 覺 得 舉 步 維 艱 呢 … …
＊ ＊ ＊ ＊ ＊ ＊ ＊ ＊ ＊ ＊ ＊ ＊ ＊ ＊ ＊ ＊ ＊ ＊
「 朝 熙 ， 小 如 呢 ？ 」 黎 媽 媽 回 到 家 看 不 見 譜 如 ， 心 中 的 不 安 漫 延 。
「 她 走 了 。 」 朝 熙 盡 責 地 告 訴 黎 媽 媽 ， 換 來 的 是 食 物 落 地 聲 。
「 什 麼 ？ ！ 走 了 ？ ！ 她 去 報 復 ？ ！ 為 什 麼 她 不 肯 放 棄 ？ ！ 她 不 喜 歡 這 個 家 嗎 ？ ！ 」 黎 媽 媽 了 然 明 白 ， 譜 如 去 報 復 了 ！
「 舅 母 … … 她 會 回 來 的 ， 不 要 這 樣 … … 」 朝 熙 擁 著 痛 哭 中 的 黎 媽 媽 。
「 嗚 … … 真 的 嗎 … … 」 黎 媽 媽 抓 住 朝 熙 ， 像 是 遇 難 的 人 抓 住 救 生 圈 。
朝 熙 一 邊 輕 掃 黎 媽 媽 的 背 ， 一 邊 苦 笑 。
沒 錯 ， 她 知 道 舅 母 會 很 傷 心 ，她 明 白 舅 母 需 要 安 慰 … … 她 好 狠 … … 由 一 個 同 樣 需 要 安 慰 的 人 照 顧 舅 母 … … 她 從 沒 有 想 過 她 傷 害 到 多 少 人 … …
「 我 會 等 她 回 來 的 。 」 好 一 會 兒 黎 媽 媽 安 定 下 來 了 。
「 嗯 。 」 朝 熙 笑 一 笑 ， 比 哭 更 難 看 的 笑 。
「 朝 熙 ， 你 吃 粥 嗎 ？ 我 去 煮 。 」 朝 熙 根 本 不 想 吃 ， 但 看 著 黎 媽 媽 ， 他 開 不 了 口 只 好 點 點 頭 。
黎 媽 媽 去 廚 房 煮 粥 ， 朝 熙 獨 個 兒 坐 在 沙 發 上 ， 屋 裏 多 了 一 股 靜 默 的 感 覺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