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悔疚 ＝ 堅強
炎熱的夏天悄悄逼近，有點熱了。水仙想著。
突然，「主人的計劃失敗了。」貝拉的出現打破一室的寧靜，她看起來有點狼狽。
「喔。」冷酷地回答，這關她什麼事？
「我們這方很多人都被抓了，」貝拉望著仍然冷靜的水仙，「魯休思也是。」
水仙揚起臉看了貝拉一眼，「都關在阿茲卡班。」她說。
要學會隱藏感情。她表面很鎮定，內心卻亂得一團糟。
「仙仙，還有個消息，我認為這是唯一的好消息，」對水仙的不聞不問，貝拉認為沒什麼問題，反正她跟雷斯壯也是這般關係，或許更冷淡。
「記得那個離家出走的叛徒嗎？」貝拉陰森森地冷笑，「他死了。」
水仙瞪大眼，死了……天狼星死了？！
「你說是不是個好消息？」
怎會這樣的！「誰？是誰殺了他？」緊抓貝拉的衣領。
「仙仙，是我啊，是我殺了個布萊克家族的叛徒！哈哈。」那刺耳的笑聲……水仙覺得耳朵很痛。
似乎聽到天狼星的笑聲，「啊，不要！別過來！」推開貝拉，水仙瘋了似的大叫。
貝拉的影像跟天狼星重覆了，水仙想逃但沒有力氣。
哈哈哈……天狼星的笑聲還是貝拉的笑聲不斷在耳邊重覆，折磨著她。
不要，不要。地面好像裂開了，水仙墮進更深的絕望中。眼前一黑，她直直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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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垠黑暗中，只有遠處的一點微弱光芒。似是誘惑著水仙，她就如在磁鐵旁的鐵針，愈走愈近。
瞬間有人抓住她的手，回頭看……那鉑金色的頭髮，魯休思．馬份冰冷的手抓住水仙。
他的眼神很冷漠，但，是最吸引水仙的。凝望著他，水仙似乎感受到他流露著跟她一樣的表情， 是空虛和寂寞。靜靜看著他，水仙有點心疼。
「……」聽不到他說什麼，只看到他的嘴唇在動，因為這空間回盪著較響亮的聲音，「水仙。」
在她的前方不遠處－－天狼星站立在那裏，和藹地笑著。
天狼星！她在說話，但卻聽不到自己的話。
她心慌地看著天狼星，他全身彷彿閃著光芒。
水仙咬咬唇，「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的！對不起，天狼星……」狂飆的淚水使水仙嚐到鹹味。
她真的很內疚很後悔。對不起啊，天狼星！不管如何大叫，就是發不出聲音。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如果……遺憾的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我原諒你。水仙，我知道你只是走錯一步而已。過來我這邊，為你贖罪吧。」天狼星張開雙臂，溫暖的光芒伸延，差點便
照耀到水仙。
好溫暖，水仙想跨進去。只是後方的東西還是緊抓著她，是誰？！
轉身，她看到那悲傷的臉，是魯休思。他在說話，但水仙聽不到，只有天狼星和煦的話語如微風劃過她的腦海。
「過來贖罪吧。」天狼星是這樣說的。
但那蒼白的臉龐，水仙卻轉移不到視線。魯休思想說什麼？！
他驚惶的灰眼把她吸進去了，她直覺認為他想說──回來。
水仙落入溫暖的懷抱中，是魯休思擁著她。緊緊的，似乎要把她鎖進他骨子裡。
「不要去。」明明是魯休思的嗓音，怎麼可以這樣溫柔，像羽毛輕撫她的心坎。
魯休思的手輕按在她的額頭上。她全身輕飄飄的，心甘情願地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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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轉醒。有一刻，她好像忘記了什麼。但之後魯休思入獄和天狼星離去的消息再浮現，她的心一陣揪痛……
對不起──除了這句，水仙想不到自己還可以對天狼星說什麼。
都是她的錯，為了報復天狼星，被魔鬼蒙蔽了雙眼。
也是她，要是黑魔王的計劃不順利的話，魯休思就不會被抓。悔疚，她是個壞人嗎？覺得雙手沾滿鮮血。
「我走了。」他站起來，咧嘴地笑。
－－我走了。
今次，再也見不到天狼星了。
她好像被抽走所有氣力，無力地睜著的雙眼，很乾澀。她一滴淚也沒有，真是變了嗎？
不知又睡了多久，水仙再度睜眼時天已經全黑了。
「母親。」跩哥冷漠地看著水仙。
水仙不敢相信，「跩哥知道魯休思入獄的消息後就嚷著要回來。」貝拉站在不遠處歪著嘴。
「不是真的，對嗎？父親才不會被抓。」迴避跩哥的眼光，水仙看著自己的手。
「你先出去吧，貝拉。我想私下跟跩哥談談。」
支開了貝拉，水仙知道自己將會面對跩哥的責難，「你父親真的入獄了。總括來說，因為我的錯。」說完，靜待著跩哥的反應。
他如遭雷擊，消化不到，後來目瞪口呆，最後的是極端憤怒。
「你的心腸從來都是這樣壞？！我真希望挖開你的心看看是不是黑色的！」跩哥紅著眼。
跩哥根本不瞭解我的心很後悔很悲痛，但他罵對了，我的心該是黑色的吧。水仙表面仍然冷靜。
「催狂魔是極冰冷，可怕的生物。而你竟然害父親關在那個充滿催狂魔的監獄！你……簡直蛇蠍心腸！」跩哥轉身衝出去。
跩哥罵得對，再痛恨我吧。恨比所有情緒需要更大的力量，強大到讓水仙切實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與其讓悔疚圍困她一輩子，不如堅強地償還她的罪。
不要以前的水仙，那懦弱愛哭的水仙從此消失吧。
她需要的是──生存的力量。
也就是跩哥的恨。
把過去關在記憶深處的門裏，鎖上。
不是放下，而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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