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終章
呈長方形的大房間雖有壁爐的光照射著，但仍然昏暗，氣氛詭譎。
這房間是個飯廳，置中的長桌子的一頭坐著黑魔王，另一頭正對入口。
多少次馬份一家坐在這裏用餐，當時有誰想到會有一天黑魔王進駐這裏？
由賽佛勒斯和牙克厲進來那刻，魯休思一直處於失神的狀態。
「魯休思，你的魔杖，給我。」薄怒的聲音喚回魯休思的心神，但顯然他還在狀況外。
直到水仙緊握他的手，魯休思才畢恭畢敬地遞上自己的魔杖。
黑魔王詳看魯休思的魔杖後，「我想，你不再需要這魔枚了。它現在是歸我的。」
魯休思愣住，要他的魔杖？那不就等於要他的手臂一樣嗎？他深知失去魔杖的可怕，在不久前他已經嘗過這滋味。
但對於黑魔王的要求，他只可照辦。他沉默地點頭，這舉動明顯令黑魔王不滿。
「看來，馬份家對我駕臨馬份莊園不是十分歡迎啊…你們的臉上似乎沒半點高興的情緒啊。」冷酷的目光來回穿梭魯休思，水仙
和跩哥之間。
黑魔王嘗試用破心術窺探水仙和跩哥的內心，可是他們都低下頭。
「我們沒有這意思。水仙和跩哥很敬畏主人，才不敢把心情表達出來。我肯定他們的心都很高興的，主人。」魯休思穩住心神，作出比較得體而小心翼翼的回答。
「是這樣嗎？」黑魔王緊盯著水仙。
水仙膽怯得絞著雙手。突然，冒著汗的手被魯休思抓住了。抬頭對上他的目光，暖流透過魯休思的手掌傳遍她全身，
「是的。」抖顫的話語，蘊藏無比的勇氣。
「看來魯休思很了解他的家人嘛。」伴隨著食死人的嘲笑聲，馬份夫婦始終靜靜坐著。無論什麼事，只要有對方在身旁，根本不
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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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一觸即發，黑魔王帶領一眾食死人去到霍格華茲，雙方暫時處於膠著狀態。
「各位聽清楚，只要交出哈利波特，我保證你們可以毫髮未傷地離開。」黑魔王的廣播傳遍整座城堡，但沒任何動靜顯示他們打
算交出哈利波特。雙方人馬嚴陣以待。
禁忌森林的食死人陣地中，馬份夫妻站在無人經過的灌木叢中。
在擔憂的煎熬下，水仙決定溜進城堡找跩哥。不理會魯休思的阻止，她想再次使用布萊克家族的古老魔法──隱形。
魯休思死命握住水仙的手，然而無法阻止水仙舉起魔杖的手。「錫念，隱！以……」
突然，魯休思搶去她手上的魔杖並將它拋在腳邊的草地上。
「魯休思！」雙手被鉗制，水仙使力掙脫，「放開我！」不明白魯休思為什麼要阻止她。
魯休思抿抿唇，「聽我說，待在這裏。」冷淡的語氣激怒水仙，「跩哥是你的兒子啊，你完全不擔心他嗎？！」
自兩人的關係有所改變後，水仙明知魯休思的態度已經改變，但她不太滿足。
加上戰爭的擔憂，她最終爆發，所有壓力通通宣洩，「夠了！我受夠了，太多東西是我不能承受的，我喘不了氣！魯休思，我喘不過氣！」無力地靠在魯休思身上痛哭。
她痛恨自己的無力，痛恨逼人的壓力，痛恨沒一刻安靜。
擁著水仙，悄悄彎身拾起水仙的魔杖，對準失控的她施了昏擊咒。霎時，她安靜地癱在魯休思懷中。
「闖進去抓哈利波特！」隨著黑魔王的命令，大戰終於開始。
不安漫延到每個人的內心，擴大再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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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休思透過窗戶望向遠方，眼神雖平靜無波，可是內心一直在擔心。
「魯休思，」隨著水仙輕喚他的名字，她走到他的身旁，「在看什麼？」
「只要哈利波特被殺，世界就由黑魔王統治了，我不敢幻想將來會怎樣……」他皺起眉。
水仙想起不堪的回憶──哈利波特在斜角巷咒罵他們一家。她對那男孩沒有半點好感，但並不希望他死亡。
他出世就背負了很大的責任和名氣，以他這年紀來說是很辛苦吧。
「水仙，我…我甚至有點希望……」然後嘆一口氣，他不可以說啊，因為隨時會讓黑魔王聽到。
見魯休思嘆氣，她輕輕捉住他的手。她喜歡握著他的手，大而厚實還很溫暖。
雖然魯休思沒再說什麼，但她相信魯休思，相信他的心。
「別擔心。」這句很沒說服力，因為水仙現在也很擔心。但除了這句，她再說不出其他安慰的說話。
假如哈利波特被殺，世界在黑魔王的統治下一定很可怕，他們的安全也未必受保障，像黑魔王這般冷血的人是不會管任何人的生死。
如果哈利波特成功擊退黑魔王的話，他們就要提心吊膽的過活。隨時恐防被魔法部的人抓去。
老實說不管是那一方勝利，對食死人來說都沒什麼好處。
水仙擔憂地想著，而她知道魯休思也在想這問題。也許他們都不認為黑魔王登基是好事。
然而他們已經進退兩難…不，是無法退出。
「水仙。」他擁著水仙，平靜的日子似乎離他們愈來愈遠。
靜靜感受著魯休思的體溫。就算相擁，仍舊隱隱不安。
「你還是離開吧。為了你的安全，我不應該自私。」魯休思輕撫她的鉑金髮，說道。
水仙輕輕推開他，「我不可能撇下你的。」
他以為水仙會很高興可以離開這裏，他明白面對黑魔王的壓力，是一件連他亦害怕的事，他相信水仙亦害怕……還有戰爭。到目
前還沒抓到哈利波特，他明白當中隱藏的危機。
「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不會走掉。而且我離開亦沒法保證自己的安全啊，外面比這裏更危險。」水仙冷靜地分析。
她不相信以魯休思的心思會想不到這顯著的問題？
「嗯。」他嚥下口水，再次皺眉。不明白剛剛的他被什麼沖昏頭腦？這真是個愚蠢，不經思索的想法。
水仙撫平他的眉頭，她的手沿著眉頭到他的下巴，最後停留在他鉑金色長髮上。
他的髮有點乾燥，跟跩哥完全柔軟的觸感有點不同。能夠這樣親近，她滿足和感動。
但人總是貪心的，她現在希望得到更多更多。
未來愈來愈模糊，夕陽在遙遠的海平線上慢慢下沉，黑夜又來臨了。
看不清，看不清現況，看不清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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鉑金長髮完全掩蓋躺在地上的男孩的面孔，瘦削的手按住他的胸膛，發覺他還有心跳。「你有見過跩哥嗎？他現在是否安全？」
水仙蚊蚋般的聲音傳進男孩的耳朵，她只想知道跩哥的安全。
「是。」他的回答瞬間讓她安心下來。面對天狼星的死，她不想再負上一條殺人罪名。而且，那男孩的生命不應該白白奉送的，
只有他有能力擊敗黑魔王，現在所有人都把希望投放在他身上。
讓哈利波特得到這機會，最後的機會。
「他死了。」水仙緩緩站起來，對眾人說。
這句似是宣佈了黑魔王的勝利，但其實是宣佈了哈利波特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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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地落葉，踏上草地上的沙沙聲擾亂森林的安寧，樹枝上的小鳥被腳步聲嚇得飛走，只留下拍打翅膀的回聲。
走到一座略舊的木屋附近，堅硬石塊反映著淒涼，一對夫婦在森白的石碑前放下鮮花。
「寶貝，過來。」女人呼喚遠處只顧玩樂的孩子。孩子跑過來，酷似爸爸的臉。
「叫爺爺和奶奶。」男人捉住小孩的小手。
「爺爺，奶奶。」一臉天真的孩子望著石碑，雖然不解，但也乖巧地叫道。
男人默默凝視石碑上的字刻。「爸，媽。」輕輕撫上墓碑，很冰涼，淚差點滾下。夫婦兩人靜靜地站著。
日落西山，夫婦才抱著年幼的孩子踏上歸途。
「爸爸，為什麼要叫那個石塊做爺爺奶奶？上次來的時候，我不是跟那石塊玩的。」童言童語，卻令男人心痛不已。
輕拍孩子的背，放下他並蹲在他面前，「因為今次爺爺奶奶去旅行了。」
「啊？我也要去旅行！」孩子嘟嚷。
「你不會喜歡那裏，那裏陰森可怕，有可怕生物看守……」有點抖顫，捉住妻子遞來的手，輕輕擁著她。「…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所以寧願……也不留在那裏。」淚終究滑下，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衣服上。
孩子驚惶地看著他，用嘴形問他媽媽自己是否激怒了爸爸，只見媽媽搖搖頭，眼露悲傷地望著黃昏的天色，橘黃色伴著紅霞。
「他們說過得到幾年安寧的生活，而且有孫子陪伴過，已經很滿足幸福，了無遺憾了。反而你這麼傷心，他們看到會擔心呢。」女人揉亂男人鉑金色的頭髮。
乾燥的秋風吹過一家三口的臉頰，吹乾淚水，吹走悲痛，帶過絲絲的溫暖。
如魯休思和水仙溫柔的手，一如以往地輕撫孩子的臉頰。
THE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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