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她倚在木門邊,恬息。
穿著銀白睡裙,長髮隨意散至肩上,始終微微低頭,凝眸於無物。
月光倒影於眼眸裡,靜靜作伴。
莞爾。
皓月在臉頰上跳舞。一點一拖,勾勒輪廓。
後方傳來聲音。或許是男子的聲音。她沒有回應。
不一會屋子裡的光明消失,月光應邀輕輕到來,小傢俱與間或滲著藍紫目光的影子結構得如斯和諧。
鄉間的小屋,抬頭便是星河。
誰說的事,死去的會化作星辰。
她仍倚在門邊,雙手放在背後,不自覺地細細滑過木紋。
微緻的起伏。皓白中的深啡。平靜而沈實柔弱。
一幕幕鄉村的故事。
二人之夜。一男一女。
他說,明天過後,再沒有情人。
她很想微笑。很想。真的很想。然而看著他蒼白的病容,又無法落淚。
他把她摟在懷裡,吻了她一下,說,到了清晨,愛便會化作露水。那晶瑩的小不點,放於指間,轉瞬即逝。
在微妙的黑夜共鳴裡,她拿出刀子,親手殺了她的情人。
他不住微笑了。
如果可以親手埋葬自己的話,那一刻便成永恆。
還記得蝴蝶的故事嗎。
愛收藏蝴蝶的小女孩發現盒子裡的蝴蝶開始褪色、毀滅後,立刻把所有的蝴蝶活生生的埋到土裡去。
她依舊倚在門邊,微微低頭。
她看得出,木材裡的記憶。第一個。第二個。甚至第三個。
皎皓的月光下,她的輪廓更鮮明了。
誰說時間可以治癒傷口。某個深夜裡夢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原來一直哭泣。
只是遺忘了悲傷。
驀地轉過頭看著月亮,那沈黑的山,默默作伴。
朋友,是時候了。
我將獨自遠行。
我的情人,原來你一直在這兒呀?
月夜。莞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