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 年 12 月 8 日 星期五  |
| 萍水相逢 |
分類: 迷戀時代 |
看著窗外的景色慢慢縮小直到週圍只乘剩下白茫茫的雲海﹐我才能相信我已經坐在飛往台灣的飛機上。現在不是旅游旺季﹐飛機上的乘客少得可憐﹐我坐的那一行的三個座位只坐了我和另外一個年輕亞洲男子。
我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妳會說中文嗎﹖』他開口是一口標準的中文。
我點點頭﹐不太想理會他。他引不起我的興趣﹐呆呆的臉﹐普通的穿著﹐根本不能吸引別人的目光。而且臉上還布滿青春豆﹐剪了一個很短的平頭﹐給人很老實的感覺。我比較喜歡和反應快﹐有內涵的人交談。
『我叫紅一郎﹐妳呢﹖』他不知道是看不懂我的臉色還是不死心。
『海王美智流。』我保持陌生冷淡的態度。
『妳去台灣做什麼﹖讀書﹖旅游﹖探親﹖』他滔滔不絕地想和我攀談。
『讀書。』我說完後索性拿起飛機上的耳機﹐情願聽音樂。我閉上眼睛﹐沉醉在輕柔的音樂世界裡。忽然一個悲傷的旋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是周惠的「風鈴」。我曾經聽過﹐但當時旋律並沒有帶給我震撼﹐只是覺得比較哀傷。現在這個旋律卻勾引起我所有的回憶。我想起和天原的種種過去﹐想著我們相遇﹐相識到相戀﹐這一年來的風風雨雨。初見的震撼﹐約會的緊張﹐熱戀的甜蜜﹐誤會的委屈﹐分手的痛苦﹐寂寞的孤單﹐所有我們之間的片段在我腦海中飛逝。我忽然想把我的感覺用文字表達出來。
打開背包﹐卻發現沒有帶紙筆。我拿下耳筒﹐問紅一郎﹕『你有沒有紙和筆﹖』
他搖搖頭。我失望地道﹕『那就算了﹐謝謝。』他望了我兩秒﹐忽然解開安全帶﹐站了起來。我好奇的看著他。沒想到他竟然詢問每一個乘客借紙和筆。我也沒有阻止他﹐反正尷尬的不是我。問了五六個人後他終于借到紙筆。
『謝謝。』我感激地對他笑笑。
『小姐﹐妳男朋友對妳真好。』後面一位多事的太太插嘴。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冷冷地道。
『對不起。』她尷尬地道歉。
我坐下來﹐帶上耳機卻沒有放音樂。只是不斷回想那個旋律和往事。有靈感就寫下來﹐不知這樣沉醉地寫了多久﹐回過神的時候發現所有人已睡著了。再修改一下﹐一首以風鈴為旋律的歌詞就出來了。
我命名為「緣盡」, 我還打算用小提琴來演奏。
如果我和你不曾相遇
我就不懂愛情的甜蜜
快樂的回憶 停留在心裡
逼自己不斷逃避
如果我沒有選擇分離
我就不懂愛情的真理
無情的決定 傷透了你心
為何我感到不安
在失去了你的日子裡
我總是不停暗自哭泣
不能再重來 你卻不清醒 愛情不再有意義
在擁抱寂寞的黑夜裡
我要自己不能再想你
淚水已流乾 我不再悲傷 我已習慣了孤單
我滿意地看著心血結晶﹐開始奇怪為何沒有人打擾我﹐抬頭一看發現原來請勿打擾的燈亮了﹐但我記得我沒有開過。我猜想應該是紅一郎幫我亮著的﹐看著他熟睡的臉﹐我暗自感激他的細心。
靠在椅子後才覺得累﹐閉上眼睛後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醒來時發現身上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條毛毯。
『早上好。』紅一郎對我笑。
『早上好。』我伸了個懶腰。『還有多久才到﹖』
『大概兩小時。』
『昨天晚上謝謝你。』
『為什么﹖』
『謝謝你幫我借東西﹐謝謝你幫我開燈還有謝謝你幫我蓋被子。』
『只是舉手之勞。』
『你去台灣讀書﹖』我的好奇開始發作。
他笑著搖搖頭。『我已經畢業﹐我想去台灣發展。』
『你已經畢業﹖你幾歲﹖』
『快二十三。』
『看不出來你比我老。』
不知不覺中和他攀談起來﹐發現他真的很老實﹐不過也很有趣。看到他呆呆的表情總是讓人忍不住發笑。
兩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在快降落的時候竟然有些不捨﹐我搖頭把這些情緒甩開。
台灣的冬天寒風刺骨﹐我顫抖地站在機場外找Taxi。忽然一樣溫暖的東西披在我身上﹐我回頭一看竟然是紅一郎﹐他把大衣披在我肩上。
『妳怎麼不帶大衣﹖』他皺眉。
『我忘了台灣是冬天。』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
他跑出去截了Taxi﹐『坐進來。』他向我招手。
我也不客氣地坐了進去。Taxi一直開到我已經訂好的酒店﹐碰巧他也是同一家﹐而且就住在我旁邊。
我到房間後洗完澡就已經累到不醒人事。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中午。到餐廳用餐發現紅一郎也在裡面﹐我走過去和他打招呼。我們一起用餐後就分道揚標。我去台灣大學申請入學。憑我優異的成勣﹐我輕易地錄取了。只是一定要重讀大學二年級﹐雖然是光廢了一年時間﹐但我也樂得輕鬆。我和幸運地申請到了學生宿舍﹐三天後就可以入住。
我告訴了紅一郎這個消息﹐他也留了我的聯絡方式和地址。我打了電話給阿衛﹐告訴他我新的聯絡方法。
三天後我搬進了學生宿舍﹐和我一起住的還有兩個女生﹐只是我跟她們沒有話題﹐見面打個招呼而已。整理行李的時候才發現忘了把大衣還給紅一郎﹐再去酒店發現他已經走了。
重讀對我來說更加是易如反掌﹐我根本不用上課﹐差不多每天翹課我的論文成勣還是保持全系第一。
『請問妳是美智流小姐嗎﹖』一個女生的聲音響起。
我轉過身﹐看到一個嬌小的女子站在我身後。白白嫩嫩的皮膚﹐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愛的臉蛋﹐烏黑的長發和玲瓏浮凸的身材﹐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女。
『我認識妳嗎﹖』我伸出手。
『我是美術系的火野麗﹐請多多指教。』
『我是海王美智流﹐叫我美智流就可以了。』我喜歡這個毫無架子的美女。
『那我叫妳美智流妳叫我小麗。』她可愛的笑容和陽光一樣燦爛。
『好呀﹐小麗。你怎麼知道我名字的﹖』我好奇地問她。
『妳是設計系的才女﹐現在大學裡誰不知道呀﹐妳保持全系第一也保持每個星期至少翹四天的課﹐現在全校都在談論妳。』
『哈哈~~~沒辦法﹐人太聰明就是這樣麻煩的。那妳想必是美術系的系花。』我打趣道。
『沒辦法﹐人長得可愛就是這樣麻煩的。』她也學我的口氣。
我們相視兩秒然後一起大笑﹐友情就這樣發芽了。我們兩個很快就成為了好朋友﹐每天我不翹課的時候都會黏在一起﹐連假日都常常一起出去玩。
她來至很富裕的家庭﹐但卻沒有一絲嬌氣﹐脾氣好而且很幽默﹐我們兩個在一起永遠有笑聲傳出來。我告訴她我的往事﹐她也知道我來台灣的目的﹐但她懂得不提那些敏感的話題﹐和她相處我可以放松不用偽裝。
『美智流﹗﹗﹗』小麗氣呼呼地跑到我面前。
『什麼事﹖』我依舊躺樹下避暑。
『妳看看這個。』她把手裡的傳單塞到我手裡。
是一張改歌大賽的傳單﹐目的是要發掘有潛質的填詞家。
『妳去試試嘛﹐我覺得妳真的有這樣的天份。』
『我又不想當填詞家。』我繼續享受我的空閑。
『這很好玩呀﹐拜託嘛﹐就當為了我﹐好嗎﹖』她知道我抗拒不了她的請求。
『好啦好啦﹐幫我拿表格吧。』我舉手投降。
『已經幫妳填好了﹐妳只要在這裡簽名就可以了。』她奸笑。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只要她求我﹐我就一定會答應的。我又好氣又好笑地簽了名﹐其余的事也隨便她。結果我就這樣用藤子的名義糊裡糊塗地去參加了比賽。
週末的時候小麗臨時有事﹐我只能取消原來的行程。無聊地在宿舍裡看著天花板。忽然間手提響起。
『Hello﹖』我立刻接起電話。
『請問美智流在嗎﹖』一把男聲問道。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我是紅一郎。』
『是你﹗好久不見。最近過得如何﹖』
『很好呀﹐妳呢﹖』
『我也很好呀。』我們兩個就這樣聊了起來。他把他的地址和聯絡電話給了我。我們就約好了下個週末見面要把大衣還給他。
我把大衣拿了出來﹐想整理乾淨。無意中碰到袋口有樣硬硬的物體。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個很漂亮的水晶鏈墜。兩個心連在一起中間有一朵精緻的小花吊著。一條白金項鏈把它穿了起來﹐設計簡單而漂亮。我第一眼就愛上了這條項鏈。一邊猜想著他是要送給誰的﹐一邊把它放回原處。
轉眼間就到了我和紅一郎見面的時間。他還是一樣﹐呆呆的。我們兩個人一起在台北的街頭游蕩﹐和快就熟絡了。和他在一起時間總是過得飛快。我把小麗介紹了給他認識﹐我們三個就常在週末一起出去玩。
他笨笨的動作﹐語氣總是讓我和小麗一起取笑他。每次他辯不過我們就會無奈地攤攤手﹐然後他敢氣不敢言的表情讓我更喜歡欺負他。我一直以為他喜歡小麗﹐常常為他們兩個製造機會﹐卻沒想到這是大錯特錯。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一份通知﹐我進入了改歌大賽的總決賽。我早已經把這件事忘了﹐卻沒想到竟然入圍了。入圍者要去現場等待發表三甲名次。我懶得去哪裡﹐我認定了我一定不會得獎的﹐但紅一郎和小麗一直逼我﹐甚至小麗出動眼淚攻勢。無奈下﹐我只好任他們擺布。
『美智流﹐快點﹐就要開始了。』小麗拉著我毫無淑女形象地狂奔。
『那麼急干嘛﹖反正我又不會拿獎的﹐這次能入圍是運氣而已。妳又不肯信。』我沒好氣地道。
『我不管﹐妳就快點嘛﹗』
當我們三個流著大汗沖進會場的時候﹐他們還沒開始。我們三個坐了下來﹐然後我就在那裡無聊地胡思亂想﹐根本沒有聽到任何一句話。不知不覺中我就睡著了。
『海王美智流﹗﹗﹗』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叫把我驚醒。
『小麗﹐不用那麼大聲我也會醒的﹐我的耳朵好痛。』我在報怨。
『妳快上去。』她比我還著急。
『那麼快就完啦。現在頒發安慰獎嗎。』我邊自言自語邊走上去。
走到會堂中間才發現原來還沒完。他們把一個金色的獎杯塞到我的手裡﹐還不停地對我說恭喜。我整個人呆住了。低頭細看獎杯﹐上面寫著第八屆改歌比賽金獎。我竟然拿了金獎﹗第一次嘗試就拿到了這般好的成勣讓我覺得不真實。
小麗和紅一郎比我還興奮﹐一直嘰嘰喳喳地說著。我還是有點做夢的感覺﹐直到我睡醒了第二天看見床頭的獎杯才相信我真的拿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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