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不是走在海邊,台場是新填海的臨海副都心,空氣裡彌漫的是海水的鹹味,吹拂在兩旁空曠行人路上的風不比海邊凜冽,卻教孤身深夜踽踽獨行的阿兔沁心涼。
她緊抓自己雙臂嘀咕:「明明答應了送我回家的,卻拖拖拉拉不願走。現在到哪裡找他去?想他讓我走他偏不走,需要他時他就…」
好想蹲在一旁哭!更想狠狠的去罵那個撇下自己不管的星野!
「妹妹,自己一個人嗎?」
「吵什麼?瞎了眼沒看見嗎?」氣在心頭,正愁沒氣出呢,來得正好。
「妹妹別兇哪,叔叔好寂寞啊。」渾身酒氣的中年禿頭男人依傍到阿兔身上,她未及細想就運用Sailor Moon面對敵人的逃跑技巧閃避。
那男人晃了兩步,再步伐凌亂地走向阿兔。
對方連路也走不好,阿兔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的態度,上前攙扶那個看起來很可憐的叔叔。(作者忍不住插嘴:這隻兔是否太遲鈍了?該知道援交啊!)
「叔叔只有一個人嗎?我也是,被丟下了。」阿兔喃喃自語喃喃自語地咕噥著。
「妹妹不用怕!跟著叔叔吧,叔叔一個人好寂寞啊。」
「怎麼可能跟著你呢?我先送你回家之後,我也要回家了。」
「大家都丟下你,所以才會寂寞吧?叔叔不會讓你寂寞的,而且叔叔有好多錢啊。」這醉鬼猛然冒出不知從哪而來的強大力氣,把阿兔推倒在地。
阿兔愣住了,忙問:「叔叔你哪裡不舒服了?我…哇啊!你…你…」
她才恍然大夢初醒!
好大的力氣!經過一整天的勞頓,阿兔運勁起來有點力有不逮,更糟糕的是,按在她身上的手的力度媲美妖魔。可是她連推開對方也做不到,遑論變身自救了。渾身的力氣耗費在戰慄之上,這才意識到情況之危急。可惜驚恐的神經一旦繃緊,直接反應是徒勞的尖叫和湧出淚水。怎麼辦?誰來救救我?她哭喊不出聲音。
猝然,身上的壓力措手不及的消失。
「痛!……你這是幹什麼?」阿兔大著膽子睜開緊緊閉上的眼睛,原來這句說話不是對她說的。
「星野!」
星野氣得青筋暴現,右手鐵鉗似的抓住那大叔的右腕向後拗,怒吼:「你給我出來!」
事件的加害人和受害人面面相覷。
「剛才的事你一定看到,給我出來!」另一隻手用力攥著拳頭,指甲深深的扣到手掌的肌肉裡去了。
怒不可遏下不容執拗的語氣,嚇得沒聽懂的阿兔以為星野沒看到她了,正欲站起來,然而顫抖的雙腳不聽使喚,一屁股坐倒在地時用手掌撐住,手掌磨損了皮出血。儘管如此,從未看過星野猶如眼中噴出火來的勃然大怒,她不敢聲張,再痛也只是任憑淚水悄悄地落下,背後傳來腳步聲她也沒有抬頭。
「好,我的確跟蹤她,不過視若無睹而已。」面對星野殺氣騰騰的怒火,憊懶的語氣不當作一回事的應對。
「知而不報,我有理由懷疑你是共犯。」冷酷得阿兔打寒顫,這真是是星野的聲音嗎?
「證據呢?隨便冠上罪名就入罪?日本是法治社會。」滿不在乎的態度開始站不住腳了。
「你包包裡的菲林,不就是最有力的證據?『星野光的同學兼朋友被色老頭騷擾』,想來也不是什麼值得炒作的新聞,你的公司會為了保住見死不救的你,去做出有損公司名譽的事嗎?給律師的錢我多的是,可是你丟了工作之後,即使最後勝訴你想你要付出多少?」
沈寂半晌,那人啞著嗓子問:「你想怎樣?」
「把你身上的所有菲林丟在地上。」
靜夜深宵,台場的一隅響起了照相機被打開的清脆聲響。那人隨即砰砰啪啪的丟下從掏出包包的菲林,揚長而去。
「……好痛。」震懾於星野的怒氣,大叔沒有掙扎的膽子,帶哭音的哆嗦著。
「你!最可惡的是你!在街上碰到女孩就要胡來?」星野雙手提起大叔的領子,把他高舉過頭。
阿兔見狀,抬起發軟的雙腿衝上前,環抱星野的腰,把臉埋在對方的背後。「別說了,算了吧。」
「他剛才這麼樣對你!?我要揍死他!」
「放手啊!他可能一時糊塗…」星野正待反駁,卻被阿兔下一句聲細若蚊的話堵住了。「我…不想再想起…」
大叔重重的掉下地,一面嚷著「對…對不起!我下次不敢了!」,一面連滾帶爬的跑遠了。
星野轉身,把懷中人摟得更緊,任由撲簌簌紛紛落下的眼淚沾濕了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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