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行李收好
才終於有一點回來台灣的感覺
這兩天 一個人的時間很折磨
大腦不受控地回放這假期以來的所有事
其實說所有也不盡然
因為腦海中的畫面 全是嫲嫲的樣子
她鼓起臉龐裝可愛的樣子
她用沒牙的嘴吃東西的樣子
她對著我瞇眼笑的樣子
然後 眼眶不爭氣地流淚了
我真的 很不捨得離開
在醫院好不容易別過臉離開
我給了半個小時自己
走著澳門最繁華的街道回家
我像個瘋子般紅著眼
我用最擠擁的人潮平伏情緒
但卻在家裏因為你們的道別電話哭得唏哩嘩啦
哥哥說 不用掛心 嫲嫲有他照顧 還答應我五月會過來看我
姑姐說 別擔心嫲嫲 有她和哥哥在
姑姑說 要小心照顧自己
嫲嫲說 努力讀書 不用擔心她
她哭了 她很少在人前哭的
在機場裏又打了通電話給靚嫲
她第一次告訴我
原來在我大一第一次去台灣那次
她因為不想在家哭
於是自己一個走到慈幼門前的榕樹下哭個痛快
我聽了 再忍不住眼中的淚
我幾乎可以把整個畫面想像
她一個人坐在樹下
紅著眼睛放聲痛哭
我不敢告訴她
其實那時剛到台灣的我
每天也同樣在晚上躺在床上看著對面宿舍不知名的人嗚嗚地哭
我想 我的確很像嫲嫲的
我知道再過幾天就會平伏這種愁緒
像嫲嫲說的那樣
不過這刻 我的淚水不能只留在眼中
它們需要得到宣洩
我在機上看著窗邊默默哭了許久
現在的我
完全想像不了如何一年半不回澳門
這樣的日子 太難熬了
今早 一覺醒來
再不用到鏡湖陪嫲嫲
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
我好想好想她
這個假期
我幾乎花盡時間去待在她身邊
我以為這樣就可以彌補一年半的空虛
但事實是 無論如何都不足夠
所有人都說我乖 照顧嫲嫲
但只有我記得 嫲嫲以前又如何對我關懷備至
我知道 我怎麼做都不足夠的
相比她的愛 我的愛根本太卑微
她三月初就要做手術了
雖然我一直跟她跟家人跟所有人說我保持樂觀
但其實心底裏我怕得要命
我很怕那一個萬一
開心手術畢竟不是普通手術
而這些時刻我卻只能在台灣
我其實很怕 像嫲嫲之前說的那樣進去就出不來
我很怕很怕
但嫲嫲卻跟我保證她會健康地等我畢業
我信 她從不食言
所以 我只能收拾行李收拾心情
抹一把眼淚鼻涕
重新出發
等待那一個再遇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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