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完畢一如以往的晚上,靜默的街道,花叢邊還殘留昨夜的雪,都結成了被輪胎輾得污穢的棕黑。我們走在路上,嗯,一如以往。
你和賢彌落在後方商量明天的活動該怎樣計劃。遥騎著自行車慢慢的和我用盡各種能懂的語言聊著,湊合著後方的步伐。我說,大通公園的燈節明天開始吧?遥問,不是今天嗎?會場都只有戀人,一個人去的話心裡會特別的不舒服吧?我答,習慣了一個人。
能成為戀人的人並非不存在,可是始終太介懷。介懷那些無法回去的昨日之日,最終綑綁了自己自由去愛的權利。然後我說,對喜歡的人,我只會不斷嘲諷取笑他吧,這是我表達感情的方式。如果這樣能令彼此距離遠一點的話,應該是最安全的狀態吧。不想再傷害別人,也不想再折磨自己。所以寧願遠也不要近。
你說,真的很不喜歡我一直バカバカ的喚你,有種受傷害的感覺。我該怎樣告訴你,從前有一個人,在我哭得不成人樣的時候,總是撫著我的留海,輕輕地說,傻瓜,為什麼哭呢。她是到現時為止我最放不下的人,但是你知道有多少的後悔是源自擁有的時候沒有好好珍惜,當她以無法覺知的輕盈的腳步遠去,你的腦海裡,只殘餘昨日與她一起的零碎記憶,以及努力從這些記憶中拼湊出來的她的模樣。八年了,這算是長或短?你的身影一直沒有離開,而我已拼不出你原來的模樣。因此拍下這一刻我所珍視的人物事才顯得那麼重要。但是你不明白為何,為何連你切菜抬起頭和低下頭的神態都要拍很多張,你看不出來,這到底有什麼區別。但是對我來說,每一個人的每個表情,我都希望能仔細紀錄下來。尤其是你。
遥的家最近道場但是路要穿過夜闌人靜住宅,賢彌送她,剩下我和你。然後我對你說,我相信你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建築師。我不知道怎麼表達,眼前的這個人是這樣的社會所不能規範的,他背上長著翅膀,但好像還不知道自己能飛得很遠。可是他說,讀書即使不太努力在這四年的課程完結以後還是可以當上建築師的,這些日子,他想和喜歡的朋友待在一起。我說,我大一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結果沒有像我所憧憬的一樣,反而很多所謂的友誼到這刻恍若蕩然無存。你說,無論是建築系的同學抑或跆拳道的朋友,你都很喜歡,如果沒有他們的話,就沒有今天的你。
如果沒有他們的話,就沒有今天的我。
我愣住了。
離開香港之前,我也這樣說過。感謝一路與我同行的朋友,也感激深深傷害過我而到現在仍無法復元的朋友。因為,愛與痛是成正比的。心被砸得粉碎,如果沒有愛過,就不會感覺疼痛。但如果再重頭來一遍,我還是會作同樣的選擇。此刻我們遇見了,雖不能永久,但曇花的美在於它霎眼而過的光華。最後頓成塵土,縱有遺憾,卻總心存慶幸自己見證過這一切。
我說過,一個人要多自戀才會愛上另一個自己呢?
但是,比起很熱烈的愛戀我更喜歡現在仿如親人的感覺。我們很多想法那麼相近,卻無法用言語表達。我只想告訴你,我理解的,只因我亦是同樣的人。所以如果這是你珍惜的一切,我會一直支持你。誰叫我們都把很多的愛放在喜歡的人身上,而這樣愛,其實也窒礙了對單一的人灌輸的愛。
一直就這樣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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