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厚軍是我的同學,20年前在本縣師範學校讀書時同班。三載春秋,朝夕相處,熟知其事,深識其人。
厚軍是個高富帥。在1992年6月12日拍攝的畢業照�堙A顯見他個頭高大,身材頎長,居左,立於最後壹排。直視前方,沈穩,淡定,似為思考之容,亦存尋找之勢,更有關切之態。20年前的師範學生,多來自農村,不說衣衫襤褸,衣不蔽體,也是土�堣g氣,土拉吧唧。可是,厚軍卻西裝革履,油頭粉面,出入於教室,饑飽於食堂,起臥於宿舍,瀟灑,逍遙,悠遊,壹副富家子弟做派。印象更深的是,厚軍高鼻梁、薄嘴唇,雙目炯炯、黑發飄飄,始終笑意盈盈,相貌堂堂,帥氣逼人,勢不可擋。
厚軍是個書法家。那時,開設的書法課程,我無甚興趣。每每上課,總是身在曹營,心向漢軍,甚或逃之夭夭,不見蹤跡。以致今日筆功,點斜提歪,捺搖撇擺,不成章法,貽笑大方。而厚軍不然。他每日擺好字,磨好墨,立好身,執好筆,凝神靜氣,專心致誌,描摹不已,不知疲倦,直將字跡練得飄逸,雋永,靈動,既有力量感,又有節奏感,還有立體感。而今,看厚軍畢業時寫的留言,偃仰起伏、似欹反正,血脈相連、壹氣貫註,內�堛漪�感,遠非我能妄加評論。
厚軍是個“廉頗”。時間久遠,記憶模糊,畢業前夕,不知何故,我和他話不投機,頗為扞格。孰料,在贈寫畢業留言時,厚軍卻敞開心扉,坦誠相見:“今將離別很是痛苦,想昨天我的不是願弟見諒,看現在我們弟兄壹場,望昨天我們的友誼比天還長。我的性格弟也知道,我做過事來有時後悔莫及,向別人道歉又沒勇氣。真是……”字�埵瘨﹛A情真意切。齒日虛增,我們已不輕易犯錯,但更不輕易認錯。故而,今朝讀之,更是令人希噓喟嘆無已。
畢業分別,雖同在壹縣,卻也疏於聯系。2002年秋天畢業10周年的城關聚會,匆匆而來,匆匆而去,我也沒有註意厚軍是否在場。之後,為謀生存,我始而浪跡西北,繼而寄身東南,春不得避冷風,夏不得避烈日,秋不得避寒雨,冬不得避凍雪,身形枯槁,面容憔悴,自無問候厚軍之言,拜訪厚軍之行,關切厚軍之心!
孰料,去年蠟月二十晨,厚軍因突發腦溢血,不幸辭世,年僅四十又二。師範室友、馬中同事YJ告我這壹噩耗之時,話音未落,已是冬雨滑落,冰涼、迅疾。我知道,那是老天悲痛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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