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幽幽的光照進幽暗的房中,令原本白色的牆、桌子、以及床都顯得格外冷清。男孩坐在床前,緊緊的握住床上昏迷著的女孩的手,好看的眉此刻緊緊皺著。
站在他身後的男孩和女孩此時的表情也很凝重。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床上的女孩身上,床上的女孩頭上圍著一條白色的紗布,樣子平靜地閉著眼睛。沉默之後還是沉默,沒有誰願意打破寧靜。如果不是牆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響,可能真的會有種時間停止了的錯覺。
半晌,站著的橘髮女孩輕輕喚了聲:「希翔……」
回應她的卻是寂靜。女孩打算再口,但剛張口,卻被旁邊的銀髮男孩制止了。男孩搖搖頭,用手指了指門外。女孩點了點頭,先走了出去。男孩看了床上的女孩一眼,也接著出去了。
女孩靠牆站著,擔心地問:「穎潼不會有事的吧?」
「醫生也說了,只要在明天能醒過來,就會沒事的了。」男孩像是在安慰女孩,又像在安慰自己,「一定會醒的﹗」
「嗯。」女孩輕輕地應了一聲。
接著的又是漫長的沉默。因為已經是零晨,所以沒甚麼人會出來走動。微涼的空氣令滿是白色的走廊看上去別樣冷清。
良久,女孩微微張口,下一秒卻欲言又止,最後,像是下定了決心地說:「你……喜歡穎潼吧?」
「嗯。」男孩聞聲抬頭對上女孩的眼睛。
女孩一接觸到男孩的眼神,立刻低下頭,不想讓男孩看見自己的表情。
為甚麼會有這種感覺?為甚麼會感到心痛?他喜歡誰跟她有甚麼關係?她又不是喜歡……他?喜歡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的﹗一定是累壞了啦﹗一定是﹗
「樂怡,你沒有事吧?」男孩走到女孩身邊。
樂怡深呼吸,然後抬起頭,「不好意思,我沒事,只是有點累罷了。」
「那你先回家休息吧﹗」男孩提議道。
「不了。穎潼還沒有醒來,我不放心。」樂怡立刻拒絕。
「哦。」
「軒……」
「甚麼事?」
「呃……沒甚麼。我只是想說先出去走一下而已。」樂怡盡量輕鬆地說。
「那好吧﹗」軒靠在牆上,閉上雙眼。
樂怡看了軒一眼,快步離開。走到醫院外的公園時,才放慢腳步。天空還保持著漆黑,只有點點微弱的光照亮著草地。樂怡抬頭看著夜空,漫步在草地上。眼睛突然變得模糊,她用手輕撫臉頰,忽地輕輕一笑。
甚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了?居然連自己也沒有發覺……但沒有發覺的又何只這個?到底是甚麼時候開始的呢?喜歡上他……這種感覺自然得連自己也沒有發覺。
這種感覺是否知道得太遲了?他有喜歡的人了……已經沒有機會了嗎?我……失戀了嗎?錯了……沒有得,何來失呢?
「樂怡?」身後傳來一把聲音。
樂怡轉過身,忽然想起臉上還有淚水,連忙轉回身,用手狼狽地擦著淚水。「軒,你怎麼會下來的?」
「沒有呀﹗只是想吸一下新鮮空氣罷了。」軒走到樂怡身邊,遞上手帕,「怎麼哭了?」
「我哪有哭?只不過是眼睛進了沙而已啦﹗」樂怡接過軒手中的手帕,糊亂擦著。
「是嗎?」軒故意四處張望著,「但我怎麼都見不到沙?」
「那是因為都吹進我眼睛�堣F嘛﹗」樂怡反駁道。
樂怡看著軒,眨了眨眼,兩人相視而笑。
兩人走到一張長椅上坐下。月亮的光灑落在草地上,弱弱的,有種模糊的美。
「我……」
「你……」
兩人同時開口,卻也在下一秒止住,互相對視著。
「你先說吧﹗」樂怡微微笑著。
「我們好像是第一次這樣說話。」軒回想道。
「以前都是說了一兩句就開始吵架的。」樂怡接著說。
「穎潼說過,你有很多優點。我之前也是半信半疑的,但現在看來,我真的有點相信了。」軒看著月亮,「因為我已經發現了你的其中一樣優點了。」
「哦?那是甚麼呀?」樂怡好奇地問。
「你很有義氣。」軒看著樂怡,有讚揚的意思,「只要朋友有危險,就不會坐視不理。」
「這樣你也不差嘛﹗」樂怡挑眉道。
「那你剛才想說甚麼?」軒微微側頭。
「你……甚麼時候認識穎潼的?」樂怡微微低頭。
「嗯……應該是在某天的教學大樓外吧﹗」軒雙手交叉合十,「當時周君琪她們想作弄穎潼,而我剛巧在場,還救了她。」
「哦,這樣的相遇挺特別的嘛﹗」樂怡饒有趣味地說。
「或許吧﹗第二次相遇是在往教員室的路上。那次我記得她還摔傷了,感覺上我還有點該負責任的地方……」軒心有餘悸地說。
「你記得還真清楚啊﹗」樂怡單了單眼睛。
「那是因為我記……」軒解釋著。
「這跟記憶力沒有關係吧﹗」樂怡搶先補上。「如果沒有用心記,記憶力多好也不會記得那麼清楚吧﹗」
「可能吧﹗」軒回想著,「自從遇上穎潼之後,就很自然地記住了有關她的事。不知不覺就很在乎她了……」
「但你應該知道希翔是她的男朋友吧﹗」樂怡認真地問,「那你打算怎樣?」
「我想,這是藉口吧﹗」軒想了想,說道。
「藉口?」樂怡不解地重複。
「難道不是嗎?」軒發表自己的見解,「喜歡一個人的心意是不會因為對方有戀人而改變的。如果是因為對方有喜歡的人而放棄,我覺得只是籍口,令自己放棄退出的籍口。因為幸福是要自己去爭取的﹗」
幸福是要自己去爭取的……曾經,自己也是這樣想的。怎麼會忘了呢?幸福在我手,但也需要緊緊的握住才行呀﹗因為如果不這樣做,它就可能會在不知不覺中溜走的了。
「謝謝你的提醒。」樂怡微微彎起嘴角。
「我只是說出自己的想法罷了。」軒說。
「愛情,這兩個字真的既簡單又深奧。有些人用了一輩子也觸摸不透。」樂怡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輕柔地說。「必須要傾注愛心與感情才能發芽。愛與情最不可缺的就是心,兩顆真心。」
晚風輕輕吹過,輕柔而自然,就像是戀人的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