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翔,你知道我剛剛遇到甚麼事嗎?」穎潼一回到課室就急不及待地對希翔說,「在教學大樓上面有一盤水向我倒下來耶﹗」
希翔一聽見,立刻站起來,握著穎潼的手,擔心地問:「你沒有事吧?」
「還好。當時幸好一個男生把我拉開了,我才沒有被水淋濕。下次要好好向他道謝才行。」穎潼微笑說。
「你看見是誰做的嗎?」希翔問。
「沒有看見耶。我想那人不是故意的,應該是意外。」穎潼說。
「那你以後要小心一點喔﹗」希翔語氣中流露著溫柔。
「知道﹗」穎潼用調皮的語氣說。
希翔微笑著摸摸穎潼的頭。
雖然穎潼覺得那盤向她倒下來的水只是意外,但希翔卻不是這樣認為。因為教學大樓的圍牆不低,所以就算不小心也不可能把一盤水倒出牆外,除非是故意的﹗想到這�堙A希翔不禁皺皺眉。誰會做這些事呢?
放學後,希翔和穎潼一起離開,走到校門的時候,希翔的私人轎車已經停泊在門口等待了。
「穎潼,我送你回家吧﹗」希翔微笑說。
「不用了,我家距離這�堣ㄓ蚖楚A我自己回去就好了。」穎潼笑說,「再見。」
看著穎潼的背影,希翔微微一笑,上了車。
「希少爺,你今天要去練習網球。」司機說著。
「我今天有點累。所有行程取消,直接回家。」希翔的話語中流露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他跟穎潼言談間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來的是一張沉思的臉。
他突然拿出流動電話,按下號碼。待電話接通後,不等對方出聲便逕自說:「你替我留意一下穎潼周圍的人。」
「是的,希少爺。」電話那頭答道,好像早就知道是來電的是誰。
這時,希翔再加一句:「別讓她受傷﹗」語氣中流露著一絲溫柔。
「是。」
聽到答覆後,希翔便掛斷電話了。
他打開車窗,鬆開頸上領帶及校服的頭一顆扣子。深啡色的髮絲隨風飄揚,在陽光的襯托下,顯得閃亮。他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發一言。儘管景色有多美,他的樣子依然疲累、沉重。
希翔突然開口說:「先不回家,載我到最近這�堛漁�灘。」
黑幕很快就降下,當希翔回到家時,管家便告訴他晚飯已經做好,並請他到飯廳用膳。
當希翔走到飯廳時,光爸和光媽早已坐在餐桌前了。
「希翔,你回來了嗎?」希媽先開口說,「過來吃晚飯吧﹗」
「哦。」希翔往餐桌走去。
「你今天還真晚。」希爸也說。
「嗯。」希翔在希媽對面的位置坐下。
「起筷吧﹗」希爸說。
之後三人也開始進餐了。
希翔與父母的對話總是一句起兩句止的,從小到大也沒有改變。這並不是因為他不想跟父母說話,而是他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以及如何啟齒。
從小到大,希爸和希媽都要到國外工作,他們與希翔相處的時間少之又少,一年可能也不到一面。不知不覺間,希翔與他們之間形成了一堵無形的牆,無法溝通,自然也無法互相理解了。這樣的關係維持了數年,他們之間漸漸變得生疏,希翔對他們完全感覺不到家人應有的感覺,以及溫暖。
現在,穎潼對方就坐得這麼近,但為甚麼會覺得很遙不可及?穎潼就是一家人,為甚麼會覺得如此陌生?從前一幕幕冰冷的影像,以及不想回顧的回憶不段湧現,全都是不愉快的記憶﹗
希翔突然放下碗筷,「我吃飽了。」說罷,轉身回房。
剩下還沒有回復過來的希爸及希媽。
回到房,希翔立刻關上房門。背靠著房門,慢慢坐下。他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淚水滑過臉頰,滴到校服上了。
在這個家,他唯一感到不冰冷、不陌生的,也許就只有自己這個睡房。因為能真正表露情感的,只有自己的睡房。
穎潼曾對自己說過要堅強,但每次只要回想起過往的片段,淚水總會不聽話地流出來,無法控制。
或許他在這個家的地位就像是一個布偶吧﹗雖然有著亮麗的衣著,卻不能隨心所欲地活動,得由別人去操縱,依別人的指示做,不曾擁有自由。就像婚姻,完全沒有問過他的意願,就為他安排了一切,雖說是為他好,但在背後也有著目的吧﹗他只是為達到目的而利用的布偶而已吧﹗
希翔拭乾淚水,緩媛站了起來,吃力地走到落地玻璃窗前,把窗簾拉開。月亮幽幽的光射進了房中,同時也射進了光光的心。今晚的天空看不見任何的星星,只剩弦月獨守在夜空中。
「你看起來怎麼那麼的孤獨?」希翔看著窗外的月,「你沒有家人嗎?」
他明知道月亮是不懂聽自己說話的,但他卻繼續說:「我雖然有家人,但我卻完全感受不到家該有的溫暖……我對這個家,連一點點美好回憶也沒有……」也許這一刻他希望向人傾訴吧﹗
他坐在床上,眼睛依然注視著空中的弦月。突然一張笑臉從腦海閃過,伴隨的是一句說話——「要保持笑容喔﹗」
「穎潼。」希翔閉上眼緩緩說道,心�媟P覺到一陣暖流。
但當他張開眼睛,一接觸到弦月那冰寒的藍光時,暖意消失了。他躺在床上,身體止不住的抖著。
「我的笑容能保持嗎?」希翔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