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我醒了,多半源於真切的夢。
窗外,依然是一個昏黑迷蒙的世界。聽到雨滴很有節奏地從房檐滑落,敲擊著腳下的磚石,迸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她是我的姑姑!惟一而且至親。夢中記不清她對我的奚落,但那一聲謂歎卻深刻地刺痛了我。
父親姊妹四人,姑姑是最大的一個。生活有時候很富有戲劇色彩,就像遊戲,有些人總不按遊戲規則出牌。當伯父、父親一個個辭別人世的時候,姑姑一直很健康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她今年應該有八十多歲,但仍然操持家務、下地幹活,身體還算硬朗。她永遠都似乎沒有閒暇的時間,一生好像就是這種奔波勞祿的命。記憶裡,父輩們都還健在的時候,她每年很少和我們走動,除了父輩們生大病的時候,再就是每年固定的來回似乎只有兩次。一次是春節過後,按照我們當地的習俗,大家彼此相互走動,時興走親訪友;還有一次也是因為習俗,就是每年夏季農活完了凡出嫁了的女人都 需帶上“油包”饃(麵團裡包菜油、蔥花和麵粉和拌的餡兒)必須回娘家探視一回(當地稱為“看忙罷”。即本年三夏糧油豐收,農活完畢,帶著本年糧油做的食 物、禮品回訪娘家親人,一是報豐收喜訊,二是對娘家親人的慰問)。姑姑每次來家探訪,都顯得匆匆,最長久的逗留也是一頓飯前後的功夫,便推辭家裡活忙要急著回家。有時候有些重大事情我們需要她留宿一晚,她也極力推脫。所以,大家對她總是不滿,認為嫁出去的姑姑很自私,她只考慮了個人的私家過活,而從不顧及這個生養了她二十多年的大家庭的命運與衰落。因此,長此以往,這種為養生息的親情便逐漸變得冷淡。特別是在伯父及父親走後的這幾年,我們就更少走動了,只有每年春節,我們一幫子兄弟姐妹才相約看望一次。但每次我們去的時候,年邁的姑姑便高興得不得了,一會兒親自下廚為我們做飯做菜,一會兒跑回來為我們倒茶續水,又時時用鑰匙打開自己幾十年來捨不得丟棄的老式木櫃,捧出花生、瓜子、糖招待我們,要麼就會拉住我們每個人的手,詢問我們的生活近況 Pretty renew 雅蘭。回家的時候,她很依戀地再次拉住我們的手不肯丟掉,有時我們走出好遠回頭,依然看見她仍孤身一人站在寒風裡,悵然地向我們張望……
本來,每年春節探望姑姑回來,我都做決定以後應該多看望姑姑幾回,不管以前她怎樣虧欠我們的親情,但作為侄子,無論如何不能虧欠對她的親情,更何況她現在刁身一人,又日日地年邁……可惜的是年年都做這樣的決定,但因為工作的忙碌卻常常疏忽這樣的想法……那麼,昨夜,姑姑的如夢會不會是對我們的一種譴責和抱怨?
想起這樣一句話:愛,是一種距離;愛,也是一種傷害。我不知道我與姑姑之間到底是距離遙遠一些還是傷害更重一些?
分類: 日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