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內不可能由我們來發牌啊！」「那這時候就用袖裡乾坤了！」
這部片是王晶近年來我最喜歡的作品之一了。
很多人都對這部片的評價不好，但是我覺得那隻是因為大家都不習慣這樣的王晶。
過去的王晶給人的印象大多在搞笑、低級、腥煽色，所以一旦他改變了風格，大家就會不習慣。
如同周星馳的《功夫》一樣，真有那麼糟嗎？老實說，並沒有吧！
賭片一直是香港不衰的電影話題之一，另一個是黑社會題材。
從最早的《賭王大騙局》到《至尊無上》，又從《千門八將》到《賭神》，這二十多年來的賭片變化很快速。
賭王大騙局的的結局是賭博的人會被警察抓，那時候的賭還隻是地下化工業，但是賭神之後的社會，已經將賭變成了一種藝術，甚至於還有一些「造神」的嫌疑在裡面，賭不再是不好，賭反而還變成了一種大眾化。
賭博的人，多數人會叫做「賭徒」，但是靠賭維生的人卻會被叫做「老千」。
所謂千門有八將，正、提、反、脫、風、火、除、搖，其實都是騙人胡鄒的，老千沒分那麼多，但是「正將」一值都很被人津津樂道。
所謂的正將，就是靠賭博維生的老千，一生中都隻在賭桌上討生活，描述的最棒的一部電影就是《賭俠1999》，此後沒有一部電影突破這樣的格局描寫，一個低層老千的生活。
但是，今天要介紹的這部電影將老千的格局又再度提升。
《罪有應得》，這是另一個名稱，但是這樣給人的感覺說教意味太過濃厚，所以我反而喜歡《提防老千》，給人一種很迷人的風味。
老千的生活本來就不能被人知道的太過詳細，這是為了生存，但是老實說，現實社會中誰又不是在扮演不同角色？
老千隻是隱藏了他所扮演的其他角色而已。
電影一開始，是王志恆(張家輝)在一個水池中，一直叫著：「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開頭就很吸引我，怎麼會有一個人掉入水中呢？而且這跟老千有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要在這裡？他做了什麼事情所以要在這裡？很多疑問出現，所以吸引著我一直看下去。
王志恆被污陷虧空公款，所以入獄服刑。
在監獄的生活苦不堪言，因為他沒有後台，好欺負，而且他有很多錢(污陷的)，所以他在那裡變成了另一個服刑人的「女友」，幾乎天天被人搞。
直到有一天，他認識了一個腦滿腸肥的人，十四哥(王晶)。
他是個老千，在外頭風光吃得開，但是因為得罪了一個有勢力的老大，所以被陷害入獄。
因為監獄中隻有十四哥願意相信他幫助他，所以王志恆決定跟著十四哥行千。
這一段其實是我個人最喜歡的一段，因為他透露出很多老千手法。
「扣牌」、「派二張」、「袖裡乾坤」，其實這些都是魔術，我看過所以我知道，但是將他運用在賭博上卻是我沒想過的一種「創意」，誰說好的東西不能用到壞的地方？更何況這還能拿來唬人。
老千基本上跟魔術師是同樣的一種職業，隻是一個能風光受人注目，一個卻要躲在暗處。
話題回來，那一段的手法展現隻要明白電影手法的人就會知道，那絕不是王晶的手，那是一個真實魔術師的手法，隻是他剪接的很漂亮，所以容易讓人覺得那是王晶。
但是那真的不是王晶，因為那隻手很瘦。
另外就是十四哥講解跑馬的過程。
跑馬本身就是一門綜合科學，馬匹的血統學、騎師的運動學、跑場的自然科學，這一段在《賭俠1999》跟《中華賭俠》都出現過，隻是這次王晶將他再次發展，跑馬不再是聽別人的貼水，或是等名牌，已經提升到科學的境界，這是我怎麼都想不到的，而且很精采的一段講解。
後來王志恆學成出師，要跟十四哥搭檔三年，故事就從他出獄之後說起•••
十四哥有一間別墅，有一個性感可人的女友蘿拉(陳煒)。
兩人決定要一同千當時代的黑社會大亨─龍王(張兆輝)，但是隨著故事的逐漸推移，王志恆開始不相信十四哥，所以他在屋子中放滿了針孔攝影機，在十四哥的衣服放滿了監聽器。
像是王志恆的設計，又像是十四哥的故意被設計。
在社會跟賭場中打混多年的十四哥會不知道有人在他身上放監聽器？
這很明顯是故意的，故意要讓王志恆發現他的計畫，故意裝做不知道。
房子的隔音差也像是故意設定的，誰會喜歡待在一個沒有秘密的地方？等別人來探聽自己的秘密？
終於，王志恆發現，他是一個棄子，等十四哥千完龍王之後他就要被當作代罪羔羊，所以他決定連同蘿拉反千十四哥跟龍王。
最後的結局很出人意料之外，一切都是局中有局，誰千人？誰被千？不看到最後一刻誰都不敢保證。
這不是第一不滿是煙霧彈的電影，在多年前的《賊頭賊腦賊世界》就已經有這種風格的電影出現，但是這類型的電影在香港似乎不被人喜愛，或許是因為編劇太傷腦，或許是因為觀眾很傷腦。
這類型的電影一般在西方世界比較多，《行騙天下》就是一例，但是深刻描繪出人性黑暗面的電影卻很少，最多被描繪的是在臥底電影中，警察跟黑社會的諜對諜，通常是警察勝利，但是這樣的電影也開始讓觀眾麻痺。
局容易佈，幾乎每一部電影都有一個局，無論在喜劇片或是驚悚片，是一種自圓其說的說法，但是局中局就很少見，除非在軍事電影或是戰爭電影比較常見，例如《投名狀》龐青雲對政府跟魁字營的設局。
不是不編，而是因為編不出來，因為編劇從頭開始的結果就是自己陷入五裏霧中，看不見結局的存在。
所以這種電影很少，但是一出來就會讓人驚艷。
近期的王晶開始轉變風格，他不在搞笑，或是說他減少搞笑的風格，他開始拍一些他想要拍的東西。
《提防老千》要說的就是對人性的過度在意造成的結果，如果王志恆不貪心，他不會陷入這樣的窘局，他或許一輩子都平平順順的過，但是因為貪心，他矇蔽了自己的良心，為了圓一個謊，他開始編造更多的謊。
結局有人說很弱，因為很好猜出答案。
但是很多時候我們想要看的不一定是結局，而是過程。
相互鬥智，相互欺騙，三國演義大家都知道結局了，可是為什麼依然有那麼多人想看？因為過程精采。
誰是誰，誰不是誰；誰騙誰，誰欺騙誰。
角色原來都是虛構，局卻依然存在。
傳說王晶曾想拍另一個結局，就是十四哥下公車後有另一個女人在等他，那個女人是他老婆。
我很可惜他沒有拍，因為這樣的結局會讓人更加感到真實，老千原來也是平凡人，而且一點都不帥。
或許是為了要維持老千的神秘感，所以他沒有拍。
十四哥就這樣淹沒在人潮中，甚至連他是不是十四哥都是個謎。
這樣的結局似乎也有另一番風味，而且也讓人有更多想像空間，或許這才是王晶要的。
老千要提防，但是誰是老千？
可能，所有人都是老千也說不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