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太習慣那個人。至今為止隻習慣那個人。
知之感覺念長從地上站起來,走近他的背,他微微顫著,因為念長從背後擁住他的肩。知之輕微地掙了下,念長的姆指竟撫上那些傷痕,大膽地來回磨蹭著。
「疼嗎?」念長的聲音彷彿從遙遠的深海底傳來,溫柔得足以將一切包容。
知之縮著肩膀,赤裸的上身戰慄,「早就……好了……念!」
知之叫了室友的暱稱,原因是念長忽然俯下身,竟然用唇輕輕吻他的背。念長的唇瓣擦在他曾經的傷口上,潮溼溫熱的感覺一下子透過創口透進裡頭,知之唇齒顫抖,被吻得小腿發軟,幾乎無法站穩。他軟倒在床尾,念長就順勢將他壓倒在床上。
「徐念長……念……」知之喚了聲。但念長像是充耳未聞,他跪在床頭,面對他的背,像在膜拜什麼似地,執著地吻著他的傷,一道又一道。
知之感覺得到他也在發抖,他把額頭抵在他的背脊骨上,用額髮輕輕磨擦著。
「我真笨。」
念長用近似耳語的聲音,對著他的背說:「小知,我真笨,我真是個大笨蛋……」
知之想回些什麼「你知道就好」,但已然沸騰的細胞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感覺身體又被徐念長翻過來,念長的唇再一次覆上他的唇。
這次知之試著不抗拒,任由念長的唇瓣和他的緊貼在一起,短暫碰了下,又分開。但念長很快又吻上去。
知之感覺到窒息。溫暖的窒息,好像被包裹在一大片海水裡,載沉載浮。他仰看著撐著身子壓在他身上的念長,眼鏡不知何時在翻滾中弄掉了,知之眼角噙著水光,視線模糊,喘息急促,腦子裡失去大半思考能力。
「對不起……」念長喘息著,「我好像……好像有點停不下來,抱歉……」
他一如往常一邊道歉,手卻眷戀地沒離開知之的背。知之感覺到身後有東西頂著他,硬挺熾熱,還毫無自覺地、求歡似地在他曾經受過傷的背脊上磨擦著。
他別過頭,用額頭抵著冰涼的飯店枕頭,讓自己降溫。
「我再抱一會兒就放手,小知,再忍耐一下就好。要是現在放開你的話,我想我今天晚上又要睡不著……不,我想我已經不可能睡著了……」他隱約聽見念長還在叨唸著。
知之淺淺喘著,閉上眼睛,「……那就別放開。」
他說著,念長在他身上瞠大眼,他用單手遮住自己的視線。
「那就別放開,念。」他又說了一次。
知之聽見屬於男人濁重的喘息聲,他怕得不敢睜開眼,但遮住視覺的手臂卻被人拿掉,念長把他兩隻手壓到頭頸兩側,兩腿跨開在他腰際兩側。念長的眼睛直視著他的眼睛,知之想自己這一生中,還沒看過男人這麼認真的眼神。
「你是說真的嗎?」念長沙啞得都快發不出聲音了,「小知,你說真的?」
他粗喘著氣,似乎在勒住僅存不多的理智。
「你不必怕我離開你。」他深吸口氣,又補充,「我剛剛說的隻是氣話,小知,是隨口亂講的謊話。我那樣說隻是希望看到你多在乎我一點、多看著我一點……隻要你和善存都還在那個家一天,我都不會踏出那裡一步。」
知之咬住唇,在念長身下閉上眼睛。
「光是不讓你離開,才不值得我做這麼大犧牲。」他細若蚊蚋地說:「而且想也知道你是賭氣隨便說的,你怎麼可能這樣甘心放手,這個無可救藥的跟蹤狂大叔。」
「小知……」念長幾乎要苦笑了,看著知之重新睜開的雙眸。
「別停下來。」他下定決心似地說著:「就算我我叫你住手,就算我哭、哭得再厲害……也不要停下來,無論如何別停下來。」
徐念長大約停頓了一分鐘有餘,知之覺得他整個人處在震驚與亢奮的交互作用中。半晌念長伸出手,觸碰知之穿著的羊毛長褲褲頭。但才摸到衣料,又停下來,知之看他用左手握住自己右手,右手末梢抖得厲害。
他看知之望著他,對知之擠出一抹笑,「抱歉,我太緊張。」他深吸兩口氣,連吸氣時喉嚨都是發抖的。
「天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人可以緊張成這樣。」念長囈語著。
他再一次伸手,像孩子在拆他最喜歡的耶誕禮物般小心翼翼,終於觸碰到知之的大腿。這下換知之全身一抖,屬於情慾的記憶在所有細胞上驀地舒張開來,他意識到覆在他身上的是個雄性的事實,本能先於理智推拒起來。
他推著念長的肩膀,念長似乎多少記起知之先前的命令,他壓住知之的手,低聲說著「沒事的」,一邊吻他的頸側。知之的小腹一下子熱得發燙,渾身都回應了這種帶著慾望的親吻,這讓他無法忍受,他開始用膝蓋攻擊念長的身體。
念長有些不知所措,他把膝蓋壓進他大腿間,笨拙地脫下了他的長褲,知之洗完澡習慣不穿裡褲,念長才褪到大腿下部,冰涼的感覺便籠罩住知之的器官,讓他的腦子頓時空白成一片,他叫起來。
「不、不要了……」
知之像是缺氧般仰著頸子深吸口氣,一巴掌往念長的臉別去。隨即像隻赤裸的遊魚般轉身,試圖逃離念長的掌握。
但念長反射神經向來驚人,什麼都沒想就從後面抱住了他,攬住他的腰把他往床上回拖,這舉動徹底刺激到知之的神經,他翻身踹了念長一腳,顫抖地尖叫。
「住手——!」
念長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腦袋裡多少還記得知之交代他的話。他把室友抱回床上,知之仰躺著,好像也在壓抑自己的反抗動作。
念長伸手碰他的額頭,撩起他的額髮,知之便隨著他的動作一下一下地發抖。念長看著下頭已然被冷汗和淚水浸溼的蒼白臉龐,一時間完全茫然了。
「我不是叫你別停下來?」知之伸出兩手,遮住雙眼,絕望地抗議著,「別管我怎麼反應……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要不你找條繩子把我綑起來吧,先打我一頓也行,讓我不能反抗你,以你的能耐很容易的……」
知之斷斷續續地說著。念長俯視著他,像是被人一棒敲中腦袋那樣清醒了。
他伸手扶起還在發抖的知之,知之輕微地抗拒著,但念長把他轉過來,從後背將他納進懷裡。知之的後腦杓靠在他的胸膛上,發覺他的胸口燙得怕人。
「我怎麼可能這麼做呢……?」念長苦笑著,他第一次發現室友的體型原來這麼單薄,卸去了所有衣物和偽裝,弱小得令人心驚,「找條繩子把你綁起來……這是什麼傻話?你覺得我可能對你做這種事嗎?」
「我從來沒有……沒有你情我願地和人做過這種事。」知之哽著:「至今為止我遇過的每一次都是強迫的形式,我不知道這種狀態下……這種狀態下該怎麼做。我隻是不習慣。或許過了這一次就好了,我的身體必須習慣另一個人。」
念長聽得連耳根都澀了,他就這樣抱著知之良久,房間裡安靜至極,兩個人有好一陣子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
「我喜歡小知。」
這種不帶情慾意味的擁抱終於讓知之稍微冷靜下來,他聽見念長緩緩開口:「我想得到你……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但是如果那會讓你感覺到痛苦,哪怕隻是一丁點都好,都不是我願意見到的形式。」
他看見知之又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笨蛋。」他聲音仍是哽的,「……做那種事情,特別是兩個男人,怎麼可能沒有任何痛苦。你這個沒經驗的傢夥。」
念長笑起來,笑裡帶著酸澀。「那麼這樣子呢?」
他伸出手,握住知之胯間已然高高慫立的器官。知之的睡褲已被他半褪到膝蓋上,他讓知之跪直在床上,從後面抱著他,粗糙起繭的手在知之潮溼的東西上磨擦。知之先是睜大眼,本能地挺直了腰。
「念……」他喘息著。
但念長相當專心,他履行了知之給他的指令,緊緊鉗制著他的腰,讓他無法脫離,然後更加殷勤地服侍著和自己一般堅硬的器官。
很快地知之唇角顫抖起來,眼角濡濕,他微微仰著視線,那雙漂亮的眼睛帶著不甘瞪視著徐念長,但很快又轉為情慾淹沒下的迷濛。
念長從頭到腳都被興奮給占據,眼前的人可愛到骨子裡,念長覺得現在就算被人一槍打死,他也會像個笨蛋一樣含笑而逝。末了他用力磨擦了數下,知之蒼白的足趾扯得筆直,終於如他所願地在掌心發洩出慾望。
知之感覺全身都化成軟泥,軟棉棉地躺在念長的胸膛裡,兩個人都劇烈地喘息著,像打了場真槍實彈般疲累至極。知之過了好半晌才試圖起身,但很快又被身後的念長收緊雙臂納回懷裡。
「小知。」念長的嗓音從後面傳進知之耳裡,「我好開心,我真的超開心的……」
知之還在喘息著,聽著念長像孩子一樣的言語。他茫然地低頭,看著射在自己小腹上的濁白液體。
從前他對這些夢境中遺留的東西隻感到厭惡,覺得那是過去留在他身體裡的遺毒,隻會帶給他痛楚。
但現在,他確實感覺到愉悅。雖然隻有極微小的。
至少在這個人懷抱裡,感覺還不壞。
念長還沉浸在喜悅中,知之卻忽然感覺到床在震動,但他們還沒開始做任何會讓床震動的事。他往床頭一看,才發覺是他落在枕頭旁的手機。
知之放開正打算再給他來個吻的某處男,伸手把手機撈過來,按下接通鍵。
「喂?」電話那頭隨即傳來他們熟悉的、帶點遲疑的嗓音,「知之嗎?」
是善存。知之和念長對看一眼,兩個人都忽然想起一時被他們遺忘的小室友。
「我剛打了好幾通電話,但念哥一直沒接,想說你們是不是正在忙什麼……」善存不太確定地說著,旅館裡兩個大人頓時臉紅。
「善存嗎?怎麼了,你到旅館了嗎?」念長在旁邊咳了兩聲,湊近話筒。
「呃,那個,我就是要跟你們說,我不小心坐過站了,有點迷路……也遇上一點事情。啊,不過人很平安,你們不用擔心啦!」
善存的語氣有些尷尬。
「所以不好意思,知之、念哥,可以來這邊接我一下嗎……如果你們有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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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存最近對於兩位監護人的行徑不是很能理解。
先是他家表哥用語重心長的語氣要他自己去逛杜莎夫人蠟像館,善存也這麼做了。事實上那也沒有很難,隻是一個人不能拍照比較麻煩一點,但看見他一個人困擾地站在蠟像旁的樣子,有很多好心的老外會主動過來說要幫他,讓善存感受到英國人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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