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總是喜歡飲凍飲,冰愈多愈好。每每當母親將可樂中的冰挑起的時候,總是嚷著說不要,搶著說「好了!好了!」。現在想起來不明所以,也許是貪圖灌下令整個人降溫的快感、也許不過是單單基於:母親愈不想的就愈去做的原則。
人大了,身體差了,漸漸學會飲熱飲。要不是心血來潮到不得了或是天氣炎熱到不得了,都不會讓自己多一個弄壞身子的機會,更不用說生病的日子。
以前一切總太美好,太溫熱又來得太燙手。家裡的關係總是很好,有說有笑,星期日總是一家到茶樓飲茶,有時間會一家專程到其他地方走走--俱往矣。誠然,他是一個好父親,在那些日子,在我還小的那幾年。當人在溫暖之中就不懂得如何安分守已,對於熱飲的溫暖總是不領情、也不會珍惜。總是追求其他,例如說是一杯可口的凍飲。
我也已經不記得一切的轉折是從何開始。
好了,我承認我只是不想記得。
現在,當我在電腦面前、一堆書面前沉默,聽著也許曾經相愛過的兩個人如何互相轟炸,我就會想起以前的情景。那一個好動的我、不停奔跑的愛、喜愛扯天扯地胡說八道的我。當我今天只選擇性的答話,我無法形容我的心是多麼的沉重。轉折期彷彿是一片空白,快得教人難以記得,又也許只是當時的我在注重一些我以為更重要的事--一些叫我懊悔至今的感情事。今日的我,在家中已經無言,也想不到對著這個滿是傷痕的家能說些什麼。
我無辦法了解,為什麼他可以對自己的承諾反口復徹,對於一生的承諾,居然是數十年的負擔。說得是多麼的偉大、多麼的動聽。
我驀然接受,成長中對我的殘忍。我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每個香港人都承擔著莫的壓力,「巴士阿叔」當年的一席話一矢中的。也許我應該做的,只是不為任何人添加半點壓力,更偉大的話,也許是為別人舒減一些壓力。於是當一個又一個的壓力加諸在我身上,我都只能默然不答。惡言相向、一時忍受不住的爆Seed……我只能讓靜謐先生陪伴著我。
當人不再奢望另一個人給予你什麼的時候,也許我們能擁有的只有呷著熱飲時擁有的那一份溫熱,如此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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