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貼膜”到底有多專業?
──現場觀察和體驗東門天橋上的“專業貼膜”
五一勞動節,國家法定假期的這天,下午四時多,烈日當空,陽光刺眼,人大東門外和最近的行人天橋上,無牌攤子和“辦證”的阿姨依舊熙熙攘攘。
天橋上有三個相似的攤子,兩個在天橋西端,一個在天橋東端。天橋東邊的人行道人流較西邊少,但東端這一檔,圍觀的人卻比西端的多。
這三個攤子的共同點是,不像其他攤檔會鋪出一地的貨物。只需一張還不到膝蓋高的小桌子,一個放在桌上、裝著工具的盒子,一個A4紙大小的紙牌,和一個坐在小椅子上的檔主,這樣就能招徠生意。這個紙牌上寫的是──“專業貼膜”。
東端的這檔“專業貼膜”前,站了一男一女。女人淘出自己的手機,遞給檔主。旁邊的男人說:“能貼個便宜一點的嗎?”
“這種已經是最便宜的了。”檔主接過手機,從盒子裡拿出一塊新的透明膠片。就是市面上都能買到的手機螢幕貼,薄薄的一塊,有三層,中間一層才是真正的“膜”,上下兩層是為了保證能貼乾淨而設的膠片,上下兩層膠片都有一側突了出來,寫著簡單指示,教人怎麼用。
“好吧。”那男人說:“我知道這種膠膜批發價才一塊錢,不過我們自己就是貼不好,沒那個技術。”
檔主沒有作聲,小心翼翼的用淺藍色絨布擦拭手機,包括擴音器、聽筒等小孔。然後揭開膠膜的一面,從螢幕的下方到上方貼上膠膜,這個過程份外緩慢和仔細,以防膠膜和螢幕之間進了空氣,形成“小氣泡”。貼好以後,把膠膜表面的一層揭開,再用噴了一點水的絨布擦淨。
檔主對手機左右看了看,又擦了擦,直到螢幕面上光潔如新,才抬頭把手機遞給那個女人。女人接到手機,遞給檔主十元,然後跟她身旁的男人下了天橋。整個“貼膜”過程大概是三分鐘。
“貼一個膜多少錢?”我問檔主。
“要貼好的還是一般的?”檔主打開小盒子,拿出幾種還包裝著的膠膜,指著不同的膠膜說:“這種十塊,這種二十,這種三十。”
“要一般的。”我說,然後給他遞上我的手機。
檔主拿起手機,看了看。索愛(好吧,就是Sony Ericsson,內地都這麼叫,我跟主流而已...)的W705,不是常用型號,沒有剛好的大小。於是,他拿出了一張沒有包裝,較大的膠膜,把膠膜仔細蓋在螢幕上,量度出大小,然後用小手術刀把膠膜切開。
像替之前那手機貼膜一樣,一步步貼上膠膜後,這回卻發現螢幕出現“小氣泡”了。
檔主馬上拿出一塊半透明的膠紙,剪成食指般大小的長方形,貼在螢幕上膠膜的一端,慢慢把膠紙連膠膜揭起到小氣泡的位置。然後一隻手拉開膠紙,另一隻手慢慢用絨布在另一端擦拭和向下壓,把膠膜又重新貼貼服服地黏在螢幕上。
膠膜的大小切得剛剛好,甚至連四個角的小弧度都幾乎一模一樣,螢幕表面也很光潔。如果不伸出手指摸螢幕的四邊,即使靠近看,也看不出貼上了膠膜。
檔主給我貼好膜的手機,然後問:“背面也要貼嗎?”
“背面也可以?”
“可以,哪裡都可以。”
我把手機再一次遞給檔主,還是有“一般的”和“好的”可以選擇,我又選了“一般的”。
檔主打開盒子,拿出一塊磨砂質料的半透明膠膜,是像灑了又碎又小的金粉,在光線下一點點閃光的那種。有兩層,掰開其中一面就能黏上。
膠紙面積挺大,可以把手機整個包住。檔主把膠紙貼在手機的背面,像包禮物一樣,把除了螢幕一面外,那類似長方體的手機每一面都裹緊。
“我的手機是推蓋式的啊。”看見檔主把手機上下蓋都包在一起,我馬上說道。
“沒事,我知道。”
檔主從容地把手機包上、貼服,確保每個面、每個角都平整後,便拿出小手術刀,把上蓋部份的膠膜沿著邊切去。
手機的邊上還有個插孔和好幾個小按鈕,背面還有擴音器、攝像頭、閃光燈和凸出來的索愛標誌,這些地方全都要一塊塊仔細切割。這種膠紙有點厚,要切得完整並不容易,而且要切的全都是孤形、圓形。
檔主還是低著頭,用小手術刀仔仔細細地把每個弧度切完整。然後用打火機,一下、一下把切口燒圓。這是手機,當然不能被火燒,所以這部份特別有技巧。檔主按下打火機,迅速地靠近手機又迅速地移走,“咔噠”一下、“咔噠”一下、再“咔噠”一下,手機完好無缺,但被切割的膠膜邊卻圓滑了。
檔主把手機遞給我,我看了看,用手摸了摸那些切口。“這裡還有點不夠滑,可以再弄一下嗎?”
“行。”檔主又接過手機,又再仔細的切、燒。
這樣的“來回”重複了三遍,檔主都說“沒問題”後,便又低頭擺弄。
“好的。”我終於接過手機,表示滿意,然後問:“總共多少錢?”
“二十塊。”檔主說。
遞給他二十元後,檔主把錢和工具收好:“謝謝,慢走啊。”
這次整個“貼膜”的過程,用了大概二十分鐘。
(本篇完)
(下篇為“專業貼膜檔主的故事”)
****
作者按:
首先,說說背景∼
在北京,在馬路邊和行人天橋上擺無牌檔攤的人很多,
什麼卡片貼啊∼袜子啊∼拖鞋啊∼毛娃娃啊∼什麼都有,甚至有時會有彈結他賣藝的。
我們學校東門外是人流比較多的主幹道,因此叫賣的每天都熱鬧地在那�堙C
其中有個奇景,唯獨人大東門才獨有的,就是“辦證”。
(因此有人笑把公交車上售票員的下車提示改為:“人民大學站到了,辦證的請下車”)
許多中年婦女會抱著小孩,不斷向走過的人低喊“辦證嗎?”,
這是個辦假證的集團,只要他們有正本,無論是結婚證、畢業證、學生證、死亡證、發票,
他們都能假冒出來,當然我不知道像真度有多高,我沒辦過...=V=
但大概外表還是很能騙人的,要不怎會有這麼多人“辦證”求方便?
噢... 扯太遠了...
因為“辦證集團”是公安一直的頭痛,
這些其貌不揚、在外邊站站走走的阿姨會特別謹慎,
(為什麼都抱著小孩?小孩不一定是她們自己的,
但拉著小孩,即使被公安抓了也會手下留情。)
所以... 我是不敢采訪她們的...=3="
但我室友去采了,文章寫成怎樣沒看到,
如果有人有興趣,我就嘗試問她要一下吧∼
噢... 還是扯太遠了...
反正... 寫這篇東西挺好玩,但也挺辛苦的。
我的描述能力實在太差,那些貼膜的細節又真不好說,
如果沒看懂,請盡管指出來吧∼
如果看懂了,請告訴我看這描寫過程好不好玩∼
另外,感謝穎森姐姐幫忙校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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