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我瘋過。
一年前,我也瘋過。
我理解愛情中的痛苦,
只是,我從來沒有因此買醉。
****
等
喝得爛醉如泥的她,
坐在宿舍樓大門的地上,不肯離去。
“我要等他,我要等他!”
“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問他!”
“明天不行,我活不過明天的了!”
拉不動,勸不聽,
路過的人,難捨難分的情侶,
在大門前側目看著地上的她,
和旁邊的我們。
*
終於想方設法把她哄回宿舍,爬回床上,
在細雨之中。
我們書桌上的英語書還沒收好,
但已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今天早上考試,還沒複習好,
但眼看都快十二點了,
還是早點睡,第二天早上再複習吧。
**
吐
然而,我才剛爬到床上,還沒躺下,
她卻嘔吐了--
從上層床吐下來,
而且吐了很多,一地都是。
不肯下床的她,
把從下面給她遞塑料袋的慧敏,吐得全身都是嘔吐物,臉、手、衣服,以至腳;
把地板、門、椅子、衣櫃、放在地上的袋子和衣服、垃圾桶,
全都弄髒。
整個宿舍是一股無法忍受的異味,
和嘔吐物。
*
慧敏迫不得已要脫掉都是嘔吐物的衣服和褲子,
穿著內衣在走廊上擦身,
並用盡各種方法清洗她最貴的這件衣服。
我、羅婷和嫻明先後拿著兩個拖把,
在洗手間和房間之間忍受著惡臭和嘔心穿梭,
收拾著一件一件弄髒了的物品。
清理好後,
我和慧敏受不了宿舍�奡略ㄔh的惡臭,
跑到同學宿舍去睡。
而被這折騰吵醒的蘭青,
則從她的對面床轉移到離她最遠的床去睡。
*
一切,鬧得如此轟轟烈烈。
這一夜,很熱。
在別的宿舍,仍然感覺到處充斥著那異味,
渾身不自然。
第二天早上,
英語考試,不斷打著呵欠。
昨天晚上,大概是一點半睡的覺。
**
晨
這就是我們考英語前的一夜,
一個折騰又無奈的晚上。
我們不知道她是幾點起的床,
但肯定的是,神智清醒了。
她也去考試了,
只是考試前那段時間在哪,沒有人知道。
她把東西收拾了,也把地板再拖了一遍--
雖然我們已經在她仍醉著時拖過好幾遍。
*
她給我和慧敏每人買了一大袋零食。
“拿著吧,我只能這樣了...”
她是後悔的,
後悔把我們都折磨了一晚上,
而且是個考試前的晚上。
我們是生氣的,
攪得我們沒覺好睡、沒法複習,為她操心,
弄得一身臭功夫。
但都過去了,That's all...
零食也好,鑽石也好,
我們最想的,只是她照顧好自己,
好好的,開開心心的,別再惹麻煩了...
*
我們沒有再問她跟男友的事怎樣了。
這麼大的人,神智清醒了,
就該好好處理自己的事。
而且,除了她自己,
這些事,沒人能處理。
再買醉一次,再瘋一次,再讓我們操心一次,
她還好意思嗎?
但我想,
要是她真的再買醉一次,再瘋一次,
我們,還是要再操心一次。
不管她?
誰能心安?
****
痛
看著她哭哭鬧鬧,心�堳僈纂C
像回到過去...
我絕對沒有她那樣的瘋狂。
但臉上的淚,口中的哭喊,
我也曾經有過...
**
還記得一年前那個晚上,
剛說完“再見”,勉強忍著不哭,走進柏惠。
第一個迎上來的是彪,
第一個知道的也是彪。
他在電話�媗巨鴔琲瑭n音,知道出事了,
曾經跑出來找我,
並且看見我和他,但隨後便回了頭,不看--
這是我後來知道的。
那時候的眼淚,像壞掉的水龍頭,
勉強忍一回,又會隨時崩堤,而且收不住。
彪沒有問我什麼,讓我哭夠了再進去。
那時候,我說得最多的是“我沒事”,
即使淚水還在停不住的流。
哭夠了,我點頭,我們進K場。
大家都到了,青幫的兄弟姊妹們,
一個個開開心心在唱歌、玩,
然後說我“怎麼這麼晚啊!”
然後叫我點歌。
**
拍了張集體照。
唱了幾首歌。
看著歌詞發了好久的呆。
喧鬧之中,
只有坐在身邊的人知道我的變化。
熟悉的音樂勾起熟悉的回憶,
淚水悄悄的忍不住落下,在吵鬧快樂之中。
“我想先回去。”
我還是受不了...
**
直到今天,我都認為,
那個問題,只與我跟他有關,
我的腦袋�堙A
從來沒有與此有關的第三個人。
**
那個時候,
我總是很容易哭。
謝謝那時候的彪。
謝謝那時候所有關心過我安慰過我為我操心過的朋友。
我現在深深體會到,
一個人難過痛苦,身邊的人,也會有多難受。
更要謝謝嘉鳳,真心的謝謝。
是她陪著我聊一整個夜晚。
是她跟我一起去馬來西亞,進行難忘、快樂的散心旅程。
那段時間,我們之間互相傾訴、互相支持。
她會一直是我的好朋友,無論什麼。
****
這就一年了。
即使放得多開,傷疤,還是會在。
只是有些時候,
我可以把過去和現在的連繫砍斷。
所以我才說,
不敢相信愛情。
說白了,
也就是不想再受傷害,不想再經歷這樣那樣的痛苦。
也不想為身邊的朋友帶來難過。
我膽小?我太理智?
是的,我都承認。
我討厭重蹈覆徹,討厭被悲傷駕馭自己的精神和生活。
真的,無比的討厭。
所以,心底�媮`是盡力迴避,
並盡力壓抑。
That's 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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