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等待．主動
左 盼 右 盼 ， 終 於 到 了 星 期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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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以 為 今 天 可 以 好 好 跟 方 大 哥 待 在 一 起 的 張 雪 瑤 ， 就 在 下 午 兩 時 許 ， 萬 個 不 情 願 的 被 張 太 太 拉 到 市 場 去 。 平 日 張 太 太 隨 意 的 外 出 閒 逛 也 要 兩 個 小 時 才 願 意 回 來 ， 而 這 回 上 街 的 目 的 更 是 買 菜 ！ 這 對 於 平 日 從 沒 「 長 征 」 經 驗 的 張 雪 瑤 來 說 的 確 是 一 件 苦 差 ， 她 只 走 了 個 把 小 時 ， 便 雙 腳 酸 軟 、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的 ， 遠 遠 落 後 於 張 太 太 。 張 雪 瑤 只 好 用 僅 餘 的 一 口 氣 ， 拉 直 嗓 子 的 喊 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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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 ， 你 … … 走 慢 一 點 可 以 嗎 ？ 我 … … 我 跟 不 上 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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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太 太 聞 聲 轉 身 一 看 ， 這 女 兒 不 是 學 跳 舞 的 嗎 ？ 怎 麼 這 般 菜 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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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著 女 兒 這 辛 苦 模 樣 ， 方 太 太 只 好 往 回 走 ： 「 雪 瑤 ， 幹 嘛 走 得 這 般 慢 ？ 瞧 你 這 樣 子 ， 學 跳 舞 有 啥 用 ？ 我 看 你 還 是 不 適 合 學 跳 舞 的 了 ， 這 玩 意 既 浪 費 時 間 又 沒 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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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 管 張 雪 瑤 的 口 才 一 流 ， 但 每 當 面 對 母 親 大 人 時 ， 她 就 想 不 出 任 何 反 駁 的 話 了 。 她 稍 稍 順 了 順 氣 ， 胡 亂 的 扯 上 幾 句 ─ ─ 以 打 消 張 太 太 阻 止 她 學 跳 舞 的 念 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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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 ， 聽 說 第 三 街 的 商 店 在 做 特 賣 呢 ！ 我 們 還 是 快 走 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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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 太 太 迷 迷 糊 糊 的 被 張 雪 瑤 拉 走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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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容 易 才 「 長 征 」 完 畢 ， 張 雪 瑤 踏 著 輕 快 的 步 伐 跟 媽 媽 走 著 ， 轉 進 第 一 街 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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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 開 升 降 機 ， 在 進 家 門 之 前 遇 上 了 剛 從 隔 壁 大 門 走 出 來 的 方 俊 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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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 姨 你 好 。 」 穿 著 一 身 輕 便 簡 單 的 運 動 服 裝 的 方 俊 嵐 ， 今 天 顯 得 格 外 有 活 力 ， 他 手 抱 著 個 籃 球 ， 似 乎 是 要 到 球 場 大 顯 身 手 。 方 俊 嵐 是 看 見 了 面 前 有 兩 個 人 沒 錯 ， 但 卻 只 對 張 太 太 輕 描 淡 寫 的 喊 了 一 聲 ， 臉 上 的 肌 肉 幾 乎 都 沒 牽 動 ， 一 副 冷 酷 死 人 不 償 命 的 樣 子 。 對 於 張 雪 瑤 ， 他 乾 脆 連 眼 角 都 不 願 動 ， 「 光 明 正 大 地 」 把 她 當 作 是 什 麼 世 界 末 日 時 才 會 出 現 的 異 類 怪 物 一 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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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 嵐 ， 你 去 打 球 嗎 ？ 」 問 話 的 顯 然 是 張 太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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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我 先 走 了 。 」 長 腿 跨 了 數 步 ， 方 俊 嵐 一 下 子 走 得 老 遠 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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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於 方 俊 嵐 那 目 中 無 她 的 態 度 ， 張 雪 瑤 早 就 習 慣 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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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 正 她 也 是 以 其 人 之 道 還 治 其 人 之 身 。 抬 頭 一 看 ， 那 個 浪 費 了 氧 氣 、 阻 礙 了 地 球 、 污 染 了 她 雙 眼 的 方 俊 嵐 剛 消 失 在 第 一 街 的 盡 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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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點 不 到 ， 張 雪 瑤 打 開 大 門 ， 裝 著 在 乘 涼 的 坐 在 鐵 閘 旁 等 人 。 理 所 當 然 地 ， 她 等 的 人 是 隔 壁 家 的 大 公 子 方 大 哥 － － 方 柏 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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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大 哥 在 這 附 近 的 一 間 補 習 班 裏 當 臨 時 導 師 ， 他 是 利 用 剛 考 上 大 學 的 這 個 暑 假 打 工 賺 錢 ， 每 天 下 午 約 六 時 許 就 會 回 到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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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 呆 的 倚 在 門 邊 虛 渡 光 陰 的 滋 味 實 在 令 良 心 過 意 不 去 ， 但 為 了 與 白 馬 王 子 見 一 面 ， 張 雪 瑤 只 得 放 棄 一 切 雜 念 ， 全 神 貫 注 、 隔 著 鐵 閘 的 留 意 著 門 外 的 動 靜 。 不 一 會 後 ， 廚 房 內 飄 出 一 陣 害 她 差 點 沒 要 找 拖 把 拖 乾 地 板 上 、 她 饞 嘴 的 罪 證 的 誘 人 香 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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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 瑤 ， 菜 都 煮 好 了 ！ 」 媽 媽 在 廚 房 裏 大 喊 ， 暗 示 性 的 希 望 張 雪 瑤 幫 忙 把 菜 端 到 外 面 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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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 嘛 啦 ？ 等 了 半 小 時 ， 都 已 六 時 許 了 ， 方 大 哥 怎 麼 還 不 回 來 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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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 間 屋 子 都 彌 漫 著 那 一 陣 比 一 陣 濃 郁 的 氣 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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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起 那 些 「 秀 色 可 餐 」 的 佳 餚 ， 張 雪 瑤 早 就 餓 得 直 得 咽 口 水 了 ， 可 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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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 雪 瑤 ！ 你 還 呆 呆 的 坐 在 門 口 幹 嘛 ！ 你 沒 聽 見 我 剛 剛 說 的 話 是 不 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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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 其 奢 望 這 不 知 所 謂 的 女 兒 幫 個 忙 ， 倒 不 如 自 己 下 手 好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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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 太 太 經 已 親 自 把 所 有 菜 餚 端 放 到 飯 桌 上 ， 還 不 見 那 個 張 雪 瑤 來 拿 碗 筷 ， 她 微 怒 的 看 著 張 雪 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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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 ， 你 就 讓 我 再 等 一 會 嘛 ， 好 不 好 ？ 」 她 懇 求 了 一 聲 ， 立 刻 又 對 著 空 蕩 蕩 的 迴 廊 凝 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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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到 底 在 等 待 誰 ？ 」 張 母 早 看 出 女 兒 在 等 人 ， 只 是 沒 有 發 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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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過 現 在 她 很 有 興 趣 想 知 道 ， 到 底 是 誰 有 如 此 大 的 魔 力 讓 平 日 迫 不 及 待 跑 去 吃 飯 的 女 兒 今 天 心 神 晃 忽 ， 胃 都 倒 過 來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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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 甚 麼 啦 ， 只 是 今 天 上 午 李 芬 在 電 話 裏 說 過 下 午 有 很 要 緊 事 要 找 我 聊 的 ， 我 現 在 就 在 等 她 。 」 全 級 第 一 名 、 品 學 兼 優 的 優 異 生 撤 謊 的 神 情 竟 能 和 「 品 學 兼 憂 」 的 學 生 一 樣 面 不 改 容 、 毫 無 怯 意 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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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 發 現 女 兒 的 不 對 勁 ， 張 太 太 詫 異 的 反 問 ： 「 那 你 就 不 會 打 電 話 問 她 上 來 不 的 嗎 ？ 要 不 你 吃 過 飯 後 上 她 家 去 就 是 了 ， 李 芬 只 是 住 在 我 們 附 近 ， 難 道 你 連 這 點 也 要 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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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 刻 張 太 太 更 加 確 定 當 初 同 意 張 雪 瑤 加 入 舞 蹈 班 的 決 定 是 完 全 錯 的 ， 瞧 她 現 在 這 懶 洋 洋 的 樣 子 ！ 難 道 不 成 跳 舞 會 令 人 變 懶 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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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現 在 來 吃 飯 就 是 了 。 」 張 雪 瑤 原 本 是 絕 不 可 能 輕 易 放 棄 守 候 方 柏 嵐 出 現 的 機 會 ， 而 就 這 麼 乖 乖 地 離 開 大 門 的 ， 無 奈 她 看 到 方 家 老 二 ， 方 俊 嵐 正 「 香 汗 淋 漓 」 的 依 舊 手 抱 著 籃 球 ， 瀟 灑 十 足 的 逐 步 逼 近 。 聰 明 的 她 當 然 第 一 時 間 關 上 門 ， 她 可 不 想 吃 不 下 晚 飯 呢 ！ 門 是 關 上 了 ， 不 過 與 方 柏 嵐 見 面 這 偉 大 的 目 標 ， 她 可 是 不 會 放 棄 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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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柏 嵐 今 天 到 底 幹 啥 那 麼 晚 了 不 回 來 呢 ？ 張 雪 瑤 的 眼 睛 是 盯 著 電 視 機 沒 錯 ， 可 是 心 裏 想 著 的 卻 是 這 個 問 題 。 如 果 早 知 道 他 會 到 那 家 補 習 社 當 臨 時 教 師 ， 即 使 要 了 她 的 命 ， 她 也 不 會 推 掉 媽 媽 的 介 紹 ， 到 那 家 補 習 社 上 中 一 的 課 前 班 了 。 這 樣 一 來 ， 她 就 可 以 光 明 正 大 地 到 他 家 找 他 ， 說 不 定 他 剛 好 當 她 兩 個 月 的 老 師 ─ ─ 整 整 兩 個 月 她 也 可 以 天 天 跟 他 見 面 ， 是 兩 個 月 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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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 惜 現 在 後 悔 已 經 來 不 及 了 。 怨 就 怨 自 己 實 在 太 過 聰 明 了 ， 認 為 補 習 這 瑣 碎 事 對 於 自 己 來 說 根 本 是 多 餘 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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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著 張 雪 瑤 堅 決 地 從 沙 發 上 站 起 來 ： 「 爸 ， 我 要 到 方 家 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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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 方 家 去 ？ 」 爸 爸 看 報 紙 正 看 得 入 迷 ， 「 你 上 方 家 去 有 事 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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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 要 請 教 方 大 哥 一 些 數 學 題 。 」 她 撒 謊 撒 得 越 來 越 得 心 應 手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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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 你 去 吧 ， 注 意 禮 貌 ， 千 萬 別 沒 大 沒 小 的 ， 知 道 嗎 ？ 」 爸 爸 對 張 雪 瑤 一 向 管 教 甚 嚴 ， 對 於 她 那 好 學 不 倦 的 精 神 大 感 安 慰 。 由 於 女 兒 的 功 課 問 題 從 小 就 請 方 家 大 子 幫 忙 ， 因 此 張 伯 伯 毫 不 懷 疑 ， 隨 她 去 了 。 有 超 級 優 等 生 指 導 女 兒 ， 他 高 興 還 來 不 及 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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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噹 ！ 」 張 雪 瑤 手 抱 著 一 本 厚 厚 的 數 學 書 ， 臉 紅 紅 的 低 著 頭 期 待 著 開 門 的 人 ─ ─ 來 按 鈴 十 次 ， 有 十 一 次 都 是 方 柏 嵐 開 門 的 ， 那 個 懶 得 要 命 的 方 俊 嵐 管 她 是 太 空 人 還 是 外 星 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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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 ？ 」 方 俊 嵐 出 奇 地 從 門 裏 探 出 頭 來 ， 這 足 以 證 明 方 柏 嵐 還 沒 回 家 。 她 今 天 走 倒 運 了 ？ 那 混 蛋 打 完 球 回 來 一 定 還 沒 洗 澡 ， 一 身 汗 臭 扑 鼻 而 來 ， 嚇 得 張 雪 瑤 立 刻 別 過 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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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 按 門 鈴 也 該 道 歉 的 吧 ？ 」 方 俊 嵐 的 面 皮 很 厚 ， 他 毫 不 在 乎 自 己 身 上 的 「 獨 特 香 氣 」 。 眼 見 這 愛 纏 著 老 哥 的 小 花 痴 忍 受 不 了 ， 他 反 而 故 意 靠 近 她 ， 讓 她 好 好 「 享 受 享 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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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耐 煩 的 轉 過 身 ， 張 雪 瑤 毫 不 情 願 地 給 了 一 句 ： 「 對 ． 不 ． 起 ！ 」 然 後 意 圖 離 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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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想 找 我 哥 嗎 ？ 今 天 中 午 他 跟 鄭 姐 姐 去 看 電 影 了 ， 晚 一 點 才 會 回 來 ， 要 是 你 有 甚 麼 事 想 麻 煩 他 的 話 ， 明 天 請 早 ！ 」 方 俊 嵐 百 分 之 百 可 以 肯 定 她 沒 有 按 錯 門 鈴 ， 只 是 想 找 老 哥 見 個 面 而 已 。 這 人 年 紀 小 小 的 就 開 始 暗 戀 大 哥 ， 還 經 常 假 藉 請 教 功 課 的 名 義 來 找 他 哥 ， 真 是 個 不 折 不 扣 的 虛 偽 大 花 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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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 … … 我 … … 哼 ！ 」 得 知 自 己 被 那 混 蛋 識 破 ， 張 雪 瑤 氣 急 敗 壞 地 跑 回 家 去 。 他 說 甚 麼 鄭 姐 姐 ？ 是 樓 上 那 個 讀 女 拔 、 身 在 小 康 之 家 的 鄭 可 怡 嗎 ？ 哼 哼 ！ 還 不 是 大 小 姐 一 名 ， 有 甚 麼 了 不 起 ！ 再 等 幾 年 ！ 幾 年 之 後 她 也 會 考 上 女 拔 的 ！ 等 著 看 好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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