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後的我,將不是完全的人,再不復是原來的我。
我一天天消逝,已再也不屬於自己了。
歲月之流,漸次將我們的一切帶走。
我的身體狀況與精神狀態,二者十分相稱。
除了健康知生命能令我擔憂之外,我是甚麼都不想去操心,
而且我也不願意以身之苦去換取任何東面。
『如果竟以此為代價,
我寧願不要那,
奔流入海的塔古斯河,
夾帶而下的全部金沙。』
沒有人慣著、寵著。
從小便習慣了嘲笑、冷落、寂寞、獨處,反而容易在角落裡靜下心來,
直面人生和自己,
並且有更多的時間看雲、做夢、幻想。
總得讓自己有些用處,安在坑兒裡是蘿蔔,掛在牆上要古拙。
我有一種深深的歉疚之情。
身上滋生了一種至今令人懊悔不己、深惡痛絕的市儈氣—虛榮、浮華。
一串串冰涼的液體從臉頰滑落。
置身於陌生的環境中,一陣失意襲上心頭。
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樓前林蔭道上想著心事。
我的淚水奪眶而出。
我才體會到親人、朋友對我至真至深至純的愛。
但還有許多小事、趣事,是常常掛在我的心上。
我和他真正熟悉起來了。
你的逝去使我極為悲傷。
要盡量充實地度過餘生,
盡量活得長久些。
生病的漫長歲月裡,
抑制了對生活的熱情。
沉著冷靜、優美自如、充滿信心。
在聚光燈照耀下閃閃發光,
隧著每一個動作有節奏地旋動著。
讓我私下觀賞了霍下這一大堆的收藏品。
彷彿自己是沉墜在深遠的幻想的井裡。
安閑而幸褔的態度。
也許要熄滅的燈火在我心中復燃起來,
熱力和光明鼓盪著我。
那麼飄流著,就這樣飄流著。
而且充滿熱情,為熱情而波動著。
然而是安靜的,完全被熱情侵佔著的。
這樣的紅光使我感到欣快和寂寞。
散漫與孤獨的流蕩人的心板上,怎能不微溫了一個時刻。
他跟誰都談得來,都談得很有趣、很親切、很細膩。
同在一座城市,你佔一隅,我佔一隅,相隔得這麼近。
你和我之間,我和你之間,卻有走不完的路。
剛剛在你的小屋子裡分別,
我的嘴裡過殘留著那塊冰金真西瓜的甜汁。
你給我的感覺得,我給你的感覺,仍有嘴享不盡的餘味。
只記得每次擁抱他的那一會兒,即使把世界給我,我也會婉言謝絕。
熱鬧著你心的每一個角落,熱鬧著你夜晚的每一塊夢境。
像詩的起承轉合,你把生活上闋與一闋之間的過渡段拉得很長,
似乎必得經過這長長的等待之後,你的詩才如一條流夢的河。
你喜歡與朋友傾談,而且喜歡朋友們是一個一個地來。
因為友誼是不同的,你心靈的門扇,要一個一個地打開。
你無法邀請別人品嘗這份孤獨,於是你說這麼一個人自斟自飲。
甚至覺得,不論甚麼人,不能沒有孤獨,也不能不會享受孤獨。
因為孤獨的生活更需要勇氣和力量,孤獨者便是強者,
許多奇跡必須在孤獨中創造。
孤獨是另一種滋味的等待。
你曾經體驗過許多人愛著,卻沒有愛情,與許多人廝守著,
卻如同在沙漠裡行走。
可是你並不孤僻,不論熟朋友或是陌生人,你都能像小巷裡的夏季風一樣平易親近。
卻沒有一座大山般的肩膀留下齒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