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法 有想法又能怎樣 只能寫部落格整晚
         
 

    

wingkei_wong
暱稱: 蕃格仔
性別: 女
國家: 香港
«‹ October 2026 ›»
SMTWTFS
123
45678910
11121314151617
18192021222324
25262728293031
最新文章
 

文章分類
 
•全部 (506)
•(!)#已遺棄# (271)
•(!)已分類 (10)
•(!)未分類 (108)
•已分類 (1)
•未分類 (116)

日誌統計
 
文章總數: 506
留言總數: 225
今日人氣: 103
累積人氣: 10477

 

站內搜尋

 

    2013.05.11   星期六   晴天

      《壞掉的豆芽》
        

你是個好人。

你是深受學生擁戴的好老師,你是值得妻子驕傲的好丈夫,你是令到兒子光榮的好父親。

我喜歡你。

 

  二月十七日,我們在北角舊校舍的美術室。

  門鎖壞了,沒相干,反正沒有人會過來;燈泡壞了,沒關係,反正我們習慣了不開燈;空

調壞了,沒要緊,反正我們習慣了出熱汗。昏暗的房間中,微弱的自然光從佈滿塵垢的窗子透

進來,依稀能看得見色彩:老師拜託我設計的壁畫、牆上掛有我得獎的作品、桌上不規則的顏

料污漬。這個美術室充滿著許多回憶,除了我的成就、我的足印,還有我和你的點滴,有痛苦

的,也有快樂的,一切都難以忘懷。

「有話要說嗎?」

我把文件袋交給你。

「留這個幹甚麼?」

我想留住你的記憶。

「我不需要。」

你要記住你的曾經。

 

  三個月前,我還只是一個只懂執著畫筆,低頭向著畫簿,一整天坐在角落的女孩。有一天

,你說我英語會話考得不錯,推薦我參加校際英語朗誦比賽,你負責訓練我。舊校舍的美術室

是我最愛的地方,你不介意走上一段斜坡縱容我在舊顏料堆中練習朗誦。最終我不負所託,替

自己、替你爭奪了一份榮譽。

  雖然比賽過去,你仍願意每天放學後陪伴我到舊校舍,踏入那破舊的美術室,你看我畫素

描、我看你改功課、你聽我講英語、我聽你訴辛酸,我們坐在地上聊心事,直到天色變暗……

 

第三十四天,你老婆病了,你回家。

第四十二天,我說我病了,你留下。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你無情。

「我的年紀,我的身份,我的家庭。」你強調。

我都沒有聽進去。

「你想一想會是男的還是女的?」你沉默。

「名字要怎麼改?男的叫甚麼,女的叫甚麼?」你轉身。

「先取乳名好不好?」你離開。

你請假了好幾天。

第四十七天,你回來。

「錢拿去,你必須這樣做。」你硬把錢塞進我的口袋�堙C

「我們都錯了,要趁早回頭。」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嗎?

「你有天分成為優秀的好學生,不能為此而毀前途。」你是不想毀了自己吧。

 

  我想退學,獨力承擔,你不批准。你把我帶到白色的建築物,走過白色的走廊,坐著白色

的椅子,填著白色的表格,你假裝爸爸簽下白色的同意書,與白色的制服對話,我換上白色的

衣服,白色的手套把我推進白色的燈光下,我白費氣力在掙扎想避開白色的棉花和針筒,然後

腦袋突然一片空白,在白色的床上失去知覺。

 

  二月十七日,我們最後一次面對面談話,在北角舊校舍的美術室。這個美術室充滿著許多

回憶,一切都難以忘懷。

「有話要說嗎?」你冷淡。

我把文件袋交給你,是我幻想中孩子的畫像。

「留這個幹甚麼?」你無情。

「我想留住你的記憶,我知道你要離開了。」我乞求。

「我不需要。」你強調。

「你要記住你的曾經,我和你是真真切切的愛過。」我激動。

「沒有。」紙張碎落,你再一次把孩子殺掉。

你轉身,我泛淚。

你離開,我崩潰。

 

  二月十八日,我缺席,你致電到我家作循例問候以及請假登記,我藉機相約你今晚去看電

影,你拒絕,說要去灣仔為妻子取衣服。我偷偷走回學校把錢包放在你的公事包�堙A然後再偷

偷的離開。我走到金鐘閒逛,電話突然響起,大概是你發現了我的錢包。

「你的錢包怎麼在我這邊?」果真如是。

「今晚去看電影,戲票在錢包,不來我就報警控告你偷竊。」我掛線,按下關機鍵。

  我在文具店挑選了一堆畫筆,然後報了警。警方知道我錢包內有戲票,便設法在晚上出動

到戲院捉拿犯人。晚上我跟隨警方到時代廣場戲院作埋伏,他真的來了,票員和警方開始進行

查票時,我傳給他一個短訊:「到洗手間來。」他在離開時被警方截停搜身並拘捕。在人贓並

獲的情況下,我在馬路邊看著他拿著錢包那張無辜的臉,白費氣力在掙扎,被扣上手銬押上警

車,我知道他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心中的痛苦。

 

  二月二十日,他向學校遞交辭職信,最後一次以老師的名義致電我家相約我會面,我拒絕。

「你這樣是要報復我的殘忍吧。」他嘆氣。

「沒有。」我無情。

「還是要感謝你沒有公開我們的事情。」他輕笑。

「我真的喜歡你。」我強調。

「謝謝。」他掛線。

  最後,最想聽的三個字也沒有出現。

  三月十四日,我出席西區裁判署聆聽審訊,我知道盜竊罪不會判太重,而且我相信他三年

後定必能捲土重來,我替他高興。在門前看著他以帽掩面狼狽的在庭外的丟臉,白費氣力在掙

扎想避開記者的麥克風及攝影機,我的嘴角不自覺上揚,突然感到一絲刺痛的涼快。

 

  四月一日,北角舊校舍拆卸,要跟陪伴著我五年的美術室說再見。我沒有拍下任何照片,

沒有取回任何一件作品,就這樣讓它們一同被摧毀,一同埋在混凝土碎塊中,永遠沉睡;而我

與他的溫度,也應該隨著校舍消失降至絕對零度,我想。再見了我最愛的房間,再見了我最愛

的一切。

 

他是個好人。

他是用心教導學生的好老師,他是能分享悲與喜的好情人,他是關心女兒前途的好父親。

我喜歡他。

 

該死!

 

 

 

 

 

 

 

 

 

 

- 14.12.2012

-------------------------------------------------------------------------------------------------------------------------------------

也許我只是想找一個人去想念。

   刊登時間:2013-05-12 03:52 AM  [ 訪客留言(0)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