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者忽復過
人原是這樣的脆弱
歲月原是這樣的不饒人
昨天才跟你打照面的人
今天卻已不在
永遠的消失在眼前
只能憑藉一張張褪色的照片
努力尋找記憶中的種種
昨天晚上接到外公出意外的消息
他不慎從樓梯間滾下
被送到醫院
那時候的他
一直都保持清醒
是有意識的
問他問題他都懂得回答
大伙兒都以為他會沒事的
我和弟妹都沒有去看他
只有爸媽去了看他
醫生說他身體狀況正常
爸媽都放心讓我們一起回香港
今天早上
祖母問過外婆
她也說外公的情況不錯
然後
就在黃昏的時候
我們便接到外公離逝的消息
剛開始的時候
我還來不及反應
只是呆著怔著
媽媽出奇的冷靜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否真的看開了
但直覺上
總覺得她只是在我們面前強忍
我也不能想像有一天再看不見爸爸會是怎樣的
媽媽說
姨媽告訴她
早上探望外公的時候
外公跟她說
「叫你妹子別回香港」
我不知道媽媽是背著怎樣的心情去說出這一番話
我只知道
那一刻
我終於驚覺什麼是死亡
我努力在腦海裡尋找記憶中的外公
卻發現
我什麼也記不起
只記得外公做的麵很可口
只記得外公的容貌愈益年老
只記得那天外公躺在床上不斷咳嗽的身影
只記得昨天外公坐在家門前向著我們微笑的臉龐
我什麼也記不起來
因為
我根本不常回去看他
只是
沒料到
這次是最後的一次
媽媽說外公常常都惦念著我和弟妹
而我
則是十分抗拒回鄉
我就是這樣的自私
回去
我也不曾跟他說過什麼
生命的脆弱與無常
使我不再有機會跟他說話
他就這樣突然的離我們而去
對他來說
會是解脫嗎?
對我們來說
是哀傷、是悲痛、是遺憾
第一次強烈的感受自己是如何的不孝
永遠的失去一個人的滋味
很苦很苦很苦
現在
只希望所有的家人和朋友健健康康
願神保守著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