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少會在小說的角色中看到自己
而今
我竟在橘子的小說裡看到自己
邊看邊覺得
自己好像被抽絲剝繭活活的解剖了
「怎麼這個這麼像我?!」
我在心中驚歎了無數次
「我不也就是這樣的嗎?!」
或許這就是橘子的小說的魅力所在
明明大家都在經歷同樣的事情
但是
她就是能發現這相同中的不同
能夠說出你我猜不透想不透的
把你我心底裡積壓的情感一一釋放
這
就是所謂的
共鳴
「腦子鬆掉了」
看到這一句
心臟好像突然停止運作了那麼一瞬間
吃著葡萄吃得葡萄成了催淚劑
汁液在喉頭化成一片火
灼熱但不滾燙
嚥在喉頭的熱度好像要熔化我的圍牆
而那圍牆本來被我修得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有那麼一陣子
我覺得自己要哭了
恍神恍到遙遠的記憶去
一點一點的積聚
原來那些時候
我的腦子是鬆掉了
我發現自己底子裡是個很會逃避的人
卻硬裝著自己能夠勇敢面對問題
腦子鬆掉了
因為沒法想像
因為不想面對
因為想要欺騙自己
腦子鬆掉了
才會作出一個又一個愚笨的決定
又會說出一句又一句收不回來的話
雖然我知道我清楚我明白我懂我曉得
天也告訴我什麼是不可能什麼是徒然
對於我的過去
始終帶著遺憾
我在小說中看到自己
小說的主角是幸福快樂的
我卻顯得悲哀
那不是最適當的時候
但我們控制不了
也或許
沒有比那個更適合的時空
起碼我們還可以錯過
沒有那樣的人那樣的事那樣的時空
或許一切會變得不一樣
現在
我已經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到底我甘願接受還是寧可一切重來
這些事情
到底還是在困擾著我
只視乎程度的高低
這些話
我好像只能寫出來
而說不出口
也沒有聽的對象
誰要聽我囉囉嗦嗦
無病呻吟?
終於明白古代的詩人為何總要寫詩來排遣心情
有些話只能藉文字抒懷
有些事不需要別人的認同只需要自己的諒解
雖然這樣看似過分壓抑
不過
我只能這樣
在人前發表感性宣言
這並不在我能力範圍之內
我只能以自己的方式說自己的故事
有時候我會想幹點壞事
譬如說買醉
但我始終不是會幹壞事的人
我是有點壞細胞
但那並不發達
不足以令我真的去幹壞事
我是有點感性
但自那以後
我的感性都容不了我的任性
壞念頭始終停留在構想的階段
沒有實行
譬如說買醉
每當有壞念頭的時候
平日躲起來的理智會突然冒出
叫我冷靜下去
其實我從沒想過傷害自己
我甚至十分懂得保護自己
我沒想過要割腕
因為我覺得割腕的人都是白痴幹麼拿自己光滑的手臂來開玩笑
會痛會留痕化算嗎?
我更沒想過要輕生
因為我覺得生命的意義我仍在搜索我不能不知就裡沒有得到過便死掉
我的人生路還很長我不能捨棄
反正傷害自己的念頭從不在我的腦袋中浮現
所說的壞念頭僅僅
只是想嘗嘗醉倒的滋味
聽說醉了便能忘記煩憂
只想替自己做個實驗
因為我甚至連自己的酒量如何也不清楚
我根本從來就沒有真正的瘋狂喝過
所說的壞念頭僅僅
只是想半夜裡一個人偷偷跑到海邊
靜靜的坐著到天亮
吹著海風
所說的壞念頭僅僅
只是想半夜按133撥個電話
然後以無聲把通話結束
把通話記錄小心翼翼的保存下來
所說的壞念頭僅僅
只是想找個人狠狠的揍打
然後狠狠的吵一場
不說什麼
跑回家去
所說的壞念頭僅僅
只是想一整天從早上到黃昏一直坐在海邊看海
一直到看不到太陽
關掉手機
不讓誰打擾我
所說的壞念頭僅僅
只是想一整天賴在床上不起來
不吃飯不喝水
只睡覺
而這所有的壞念頭
我一個也沒有實現過
是念頭太壞壞得自己不能原諒自己
還是什麼?
想買醉
考慮該找誰來陪
找個女生?
大家好像都不喝酒的
大概不會陪我瘋也不會讓我瘋
找個男生?
拜托 ! 我的腦袋還在
不會蠢得毫無危機意識
更何況
我要是真的醉倒了
該怎麼辦?
一定會麻煩到別人
我可不想這樣
自己一個嗎?
除非是在家裡
否則太過危險了
事實上
我不可能在家裡喝個爛醉
我媽我爸定把我罵個半死
別的先不談
想買醉還有這麼多的顧慮
我大概是個認真過了頭的人
太清楚太會想後果 ( 在清醒的時候 )
看來
我天生就是個壞不了的人
不想別人受傷
也不想自己受傷
自那以後
只有兩次
我記得的只有兩次
我的理智壓不過情感
心中有個強烈的聲音叫自己一定要那樣做
縱然有另一個聲音叫自己不能失控
最後
還是失控了
第一次
我任性了
買了一瓶濃度很低的酒
一個人跑到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靜靜的喝著
那時候我知道什麼叫做酒入愁腸愁更愁
那一夜我騙大家說自己約了朋友去玩
但很快又跑回家
說自己不舒服
然後
抱著枕頭失聲了
第二次
我猶豫良久終於把要求說出
說的時候自己也有點膽怯
結果被拒絕了
踏出地鐵車廂的瞬間
我不知道原來自己在走路
我還以為自己呆在原地
然後
吃力的一小步一小步走
每一步都像是花盡了全身的力氣
我差點動不了
差點就在人來人往的路上蹲下來
蹲下來哭
那時候的失落感
至今我仍不能忘記
因為實在走太慢所以接得到那通電話
我幾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號碼竟然是那個號碼
淚水被我一下子收回來
我還笑著埋怨笑著回應
笑著說再見
原來我比自己想像中要堅強
那次以後
我不容自己再任性下去
因為不想苦了自己
執拗的性格
讓我變得過於理智
理智得
又成了冷血的一個
只有在夜裡
偶然還可看見溫柔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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