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中時期有位朋友,他在網上自稱顧曲周郎。所謂「曲有誤,周郎顧。」也許大家也能聯想到會用這麼「典雅」的網名同時又作為我的朋友的人會是怎麼一個人,沒錯,他為人古怪,長相更加與周郎有天淵之別但他精對聯、擅卜卦、好粵劇同時習太極。大家也能具體地想像得到一個這麼古典的人的言行舉止,在學校一般的人都會當他是傻子,但又出奇地有一群女同學向他拜師,盡管我不曉得他有甚麼東西吸引這群女同學興致勃勃去學,但一個胖子身邊居然有群女同學前呼後擁,奇異程度實在可以列入該校的「七不思異靈異事件」的其中一席。撇開這個不談,他的對聯及文言文造詣可謂相當出眾,就算到了今時今日,在我的朋友中要數對聯名與文言文造詣,他還是第一。當時在一個以學術著稱的論壇上見他與另一名網路高手互相對對,其結構之精妙、內涵之廣泛就算今天的我,還是見形相拙,場面之震撼還是鮮見於往後的網路交流。然而雖然他有如此特技,但他的學習生涯還是中五止步。如果他遲五年出世,也許在今天他會身處中文大學成為另一個拔尖天才。
不僅是香港,連中國也有一種愚昧,總是羊群心理,只要稍事渲染一眾就會自動將之神化,當然亦可能是眾人將之踐踏成「地底泥」,不屑隨波逐流鬱鬱而終的中國人實在太多,而後來他們都被視為隱世名士,為免隨波逐流而隱世到後來反成了「流向」,對於他們而言的確是莫大的諷刺。但中國人就是有這麼的一種根性,他們從小就要學習服從。女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老女從子;男的小時從師、工作從君、老來從天,當一個中國人只需要學習服從,這種生活哲學就算在英國一百年之下的管治亦無法根治。在星之子未被各方勢力大事渲染之前其實也不過是個平凡不過的學生,但只要一經渲染就即時成了星之王子,在香港數百萬家長膜拜,個個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這了不起的成就,然而他們卻會罵自己的孩子花心思去寫一些「不倫不類」的小說是浪費時間,卻不知道星之子也有過在家中拆玩具的時候。他發明了甚麼?家長們不知道,只知到天上有顆星以之命名。在校園,膽敢將寫小說、讀春秋、習太極、嗜賦詩之類的課外興趣表露即時被打為異類,同學們敬稱一句詩人作家,或揶揄一句老傢伙,老師們視之問題學生,每每多加觀察,也許有一天香港出了個校園詩人這群異類就會「得道昇仙」,得到教育部們的專門教育及拔尖,然而在此之前這些作家詩人還是會遭到揶揄及修正。
也許看倌會笑我偏激,但這不改事實。香港教育制度的真義旨不在求學或者求分數,他的核心意義是要學生學習如何去順應潮流,今年會考中史如果是集中以民初及日本侵華史出題,那麼那一年的學生得就只會苦讀這兩段歷史,對於上古到清未他們置之不理,學生對三國有興趣會被老師「修正」盡管好言相勸,但實制上還是要你放棄自己的興趣,跳進這大潮流之中。作文就更甚,老師愛看四字成語,由簡單的皆大歡喜至較程度的南轅北轍通通「全部通殺」,只要有四字成語,就算結構鬆散也不致不及格,如果在文中可以加入論語,不論內容平庸甚至空泛均可自動加分,因為他們達到了考試局的評分準則。反之,任你如何筆走龍蛇,字字珠機頂多也是僅僅合格,若然不幸遇到個古老石山更可能贈你AK-47一支,對於一門藝術而言,這是多大的諷刺、多大的反智。在先前發表的論述題題目大概是要學生說一下「古中國的科技成就及對世界的貢獻,並解釋何以在往後中國科技會落後於世界。」,在題目我開宗名義的說指南針之類乏善可陳,為了帶出一個新觀點我花了幾個小時去找、去整合相關資料,但最終居然得到一個走火入魔、離題萬丈的評語,僅欠一分才及格,反而在網上陳腔濫調一式一樣的「標準答案」卻得到九分。由於這是女朋友的考試,所以我也只能聽侯宣判而不能當面抗辯,我不能理解指南針跟手統有何分別,指南針是科學,手統就是科技?我可不希望得到這樣的解釋,要不然我真的會往這個混帳的臉揍一大拳,難道火統對世界的貢獻不夠嗎?大家可能不知道在十字軍東征之前,騎士是必須恪守單槍匹馬,短兵相接的決鬥,但在東征之後習得中國的火藥武器的製作技術之後這條教條就被棄如草芥,這可能西方軍事上的革命,甚至對當時的教會有一定程度的衝擊,更不用說後來發明的加農炮,就是因為我沒有說指南針,所以就是走火入魔,異端邪說。Holy 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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