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利劍
「XXX,你的考試卷。」老師冷冷地說道。
我接過考試卷,內媔髜△菄嶀F我整年光陰才換來的文字,結果卻被一隻雞蛋全盤否定所有的努力。這張可憐的白紙,只是因為跟著我這麼一個廢人,也變成世人看不起的垃圾。
「你還是不適合讀書的……」老師在我的傷口埵A灑上一把帶血的鹽。
此時班上一個活潑好動的滋事份子走了出來,一手搶了我那份考試卷,並對全班同學大聲地呼喚:
「看﹗XXX又拿零分了,他可是破了我們全校的紀錄呢﹗大家說他厲不厲害﹖」
只見他在台前興奮地說,台下的同學見老師沒有阻止,也拍手叫好,叫囂聲不絕。嘲諷的眼神猶如激光般打穿了我那脆弱的八卦反光鏡,自尊心受到冷冰的火焰灼燙。一時間眼淚忍不住從心房流出。
「看﹗他哭了呢﹗弱者果然真是弱者,哈哈﹗﹗」
眾人的笑聲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耳中,繞樑十日,成為了心中的一個烙印……
「這就是中大嗎﹖」
XXX站在未圓湖中有著蓮花池的白橋上,喃喃自語。
今天他修讀的文學科特地來到這媟P受被大自然包圍的感覺,同時學習如何描寫景物,並做到真正的情景交融,算是一個為著能考好高級程度會考的一個特別野外訓練課程。
眼前的蓮花池由於時值春季,含苞待放的蓮花正像出浴的美人般盛開。蓮花呈粉紅色,底下又有多塊大片的綠葉扶持,更顯其尊貴。
一陣風吹過,帶來蓮花那甜而不膩的清新香氣。無數穿著綠衣的君子拜倒在姓蓮名花的絕色美女,將她當成「天仙」一般的供奉著,只求那高貴的、觸不可及的仙子大發仙恩,回頭一笑,以滿足這班自命清高卻敵不過美慾的虛偽君子。
她披上一件輕薄的、用砂布所造成的淺粉色衣裙,有著曼麗、約隱約現、使人有無窮遐想的身材,一頭烏黑的長頭髮戴上眾多件由那班君子贈送的金黃色頭飾,再配上那陣清淡的、充滿女子味道的蓮花香,莫怪她成為眾多君子又愛又恨的對像。
聽閒她養育了多個女子,其中最為人熟悉的該是那位叫做「西施」的女子,傳閒她美得閉月羞花、使得西湖也羞愧得抬不起頭來,只能躲在一角哭泣,最終形成了一個以她命名的湖泊。
可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西施是這位蓮花美人最討厭的女子,原因是她長得太醜。所以她不允許西施再留在自己身旁,於是便被趕至凡界。所以我們今天有幸得悉這位「欲把西湖比西子」的美人「西施」,要多得西施長得比較「醜」,否則我們就難暏她的尊容了。
XXX看著這些盛開的美人蓮花,雖然確實感到驚為天人,可是卻沒有任何感覺。眼神那種悲涼、灰心的神態掩飾著這一切,原本七彩繽紛的蓮美人在他眼中,也成為一張張沒有生氣、死人似的黑白照片,整個世界被一層凝滯的灰暗所吞噬……
下雨天。
天空很「應景」地在此時替XX下了一場綿密細雨,彷彿也在嘲笑他那徒勞無功的心機。那張只有雞蛋的考卷就這樣暴露在連綿細雨中,任由紅色、黑色墨水化散,彷彿要將所有的心血融化掉,包括那殘酷的現實。
「為什麼﹖」
XXX的眼淚先聲奪人,一直強忍的它們猶如困在籠堛熒鄐l般兇猛地撲出來,掉在地上時更能清楚聽到聲響。
「我……已經做了我所能做的……為什麼﹖」
拳頭重重地敲在滿是泥濘和雨水的泥土上,XXX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感情澎湃,禁不住跪在地上痛哭失聲。
「我的要求並不過份……為什麼你還是不答應我﹖」
他抬頭以迷茫的目光望著那不見太陽的天空,只見一點又一點圓球大的珍珠不停地墜了下來,伴隨而來的是幾聲雷鳴,彷彿正在回應他的疑問。
「我……什麼也做不到了……我……應該……怎麼辦﹖」
沒有間斷的下雨天……
他站著的橋用大理石造成,橋身被塗上一層令人窒息的啞白色,兩邊的扶手欄杆則塗上絕望的墨黑色,地板則用普通的灰白色石頭拼合而成。扶手的位置上安放了一個具有古代中國意味的燈罩,混合了黑白兩色,既沉重又鬱悶。
橋的兩邊內側相隔約十米,便會突出一塊高四米、闊兩米、長兩米的花白色長方形石頭,石頭一直延伸至橋的一個轉折點。這座橋和其他市面上同類的建築最大的不同,就是它不是直橋。
三曲兩彎,這是它的特徵:這座橋先是向前方一直伸展,及後到了池的中段,它卻折向左邊,之後又再伸展至一段距離,它卻再次轉變方向,走至東北方向。之後它一直向前伸。漫長的道路,似乎沒有終點,一直延展至世界的盡頭,沒有終結。
從遠方看過去,它的樣子更會變化:由一條死氣沉沉的橋,進化成一條沉睡的巨龍,彎曲著自己的身子,伏在湖上守護著某一件東西。雖說它的眼睛閉著,身子又一動也不動,但從池邊無端端泛起的漣漪,可以看出這條巨龍正有規律地呼氣吸氣,這才會引起風的流動,引起湖面的反應。
少年正站在橋頭,望著橋尾那沒有盡頭的遠方,不發一言……
「傷心嗎﹖試試這個,保證你開心得不想做人。」那手掌上有著一粒粒顏色不同的藥丸。
他知道這些是什麼東西,也知道接觸這些東西會有什麼效果,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享用了。因為現在他最需要的,不是任何道德上的安慰,而是實實在在的快感。
他不知道,原來快樂可以是這樣的,周遭一切似乎都無關重要了。自己的身體愈來愈輕,彷彿四周的空氣正漸漸托起自己,輕輕一踢,已能傲翔天際,乘風飛舞。那是一種失去了拘束的自由,肉體的枷鎖消失了,精神上終於完全解脫了。
難怪這麼多人冒著生命危險也要享受這快感,實在是……太值得了。當他還沉醉於這幻夢般的天堂時,惡魔又再一次召喚他回來地獄。他不甘願地睜開眼,眼神中盡是意猶未盡。
「還想來一次的話,不妨找我。」
他知道,自己已沉淪了,沉淪在這種虛幻的快樂。以前所學過的知識智慧,完全幫不上忙。或許,真正導致自己走入天堂的,就是地獄強加在自己身上的,帶來痛苦和絕望的知識、智慧吧﹖
「或許,墜落才是我最好的選擇……」
他手掌上還殘留著一絲絲白色粉末,眼神開始變得散亂,似乎又再情不自禁進入那地獄似的天堂。現時的自己,輕飄飄的,就像一個紙人般在天空飛舞。突然,有一把嬌艷媚骨的女聲嬌柔地說道:
「帥哥,來陪我們玩吧。」
原來說話的正是剛剛還在拍黑白照的蓮美人。他想也沒想便走過去了,一點也沒留意到那出現在天仙臉孔中狡詐的神色,更沒有留意到自己身上已被她們的觸鬚纏得緊緊的,怎樣也掙脫不到。
對他來說,發生什麼事不重要,眼前的是什麼也不重要,以後要面對什麼事也不重要。最重要的,還是現在能享受到快樂便行了。至於其他,什麼也沒有關係。就算叫他將靈魂出賣給惡魔,只要能使他快樂,他也不在乎了。
「少年啊﹗」
突然四周一切變成全白色,而自己卻置身在白橋上。一把蒼老的聲音傳來,卻不知說話者在哪堙C
「你真的快樂嗎﹖」
突然被問這麼一句,他什麼也答不出。不開心嗎﹖不﹗我十分開心,現在我不需再為成績操心,不需再受任何人的白眼,精神上得到解脫,為什麼不開心﹖
「我很快樂﹗」
「是嗎﹖為何你還會有猶豫﹖」
「這……」
「你明知道,這些東西帶不到快樂給你的。」
「不是的……它們……」
「或許你真的感到很痛苦,但不要忘記,世上比你更痛苦的人大有人在,不只是你一個的。
你要做的,不是逃避這個痛苦,而是要勇敢闖過他,穿過他。這樣,你才能找得到你那『被封印的快樂』。」
「『被封印……的快樂』﹖」
「沒錯,你會不開心,是由於『衪』在做每個人時,都會將每個人最重要的東西分離出來,放在不同的地方,要你去尋找他們。例如伴侶、快樂等等。所以,每個人的出生,都是一段冒險旅程,一段尋找自己最重要的東西的生之旅程。」
「這……你說這些給我聽……我怎知道是真、是假﹖」
「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那……」
「沒有假的真,不算是『真』:沒有真的假,不算是『假』。這世間的智慧,豈是人類可以完全接納﹖所謂的真假,你們是判斷不到的。」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一切……」
「原因,也是人所缺乏,要去尋找的課題。我本負責將此物交還原主,現在,任務已達成了。去吧,走屬於你的路。」
此時,白橋全身上下發放出溫暖的金黃色光芒,之後更變身成為一條金色巨龍向天空飛去。由白橋所化的巨龍張口吐出一樣東西,那是一把……刻著兩個字的長劍。
那兩個字,以純金鑄造而成,寫著:
「勇氣」
他呆呆地看著這把飛近自己的劍,一手握著它。突然一股熟悉的感覺傳來……
「可惡﹗我不准你們再傷害她。」
他挺著那不算寬敞的胸口,打橫伸出雙手,保護著在他後面的那個柔美女孩。
「哼﹗成績廢物,本大爺喜歡怎樣就怎樣,用得你管嗎﹖走開﹗」
「成績好就可以橫行霸道了嗎﹖雖然我成績不好,但我還有一樣使我驕傲的東西:『道德』。你這個沒良心的人,成績不是決定一切的﹗」他放聲咆哮。
「哈哈﹗『道德』﹖真可笑,它可以賣幾錢斤啊﹖可以替你找到哪一份好工嗎﹖成績才是最重要﹗有成績,想如何就如何。這就是現今社會,你這種沒有成績的地底泥,如何和這個社會抵抗﹖放棄吧﹖」
「就算如此,我也不會放棄﹗既然世界變成如此醜惡,那就由我來扭轉乾坤,改變這個社會﹗」
何等豪邁的誓言……何等勇氣的證明……
「我想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他揮出這把名為「勇氣」的利劍,斬斷那帶點白色粉末的蓮花觸鬚,向著白橋那沒有盡頭的遠方走去……
PS:是次文章的靈感來自下面三張圖片,本來想說寫一個結合動畫味道的散文,但似乎不太成功,弄得有點怪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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