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五。

自己在畢業紀念冊上留下了一句令人痛心令人不解的說話。經歷了長達兩年的催促，不久前終於拿回這本消失了兩年的中五畢業紀念冊。老實說，那時自己再度看到那句話，也完全不明白當時為何決定會寫上去。

副學士。

可是，到了現在，不，是這個月，突然靈光一閃，終於得知了中五時的自己想說的話，想帶給我的啟示，同時亦安撫了這段時間來我那焦躁憤怒和不安。

這情形其實和九把刀準備開拍《那些年》時所市到的事一樣，至於是那件事就不多說了，有興趣可以上他的ＢＬＯＧ看一看。有了這番感覺，再度看著那句話，真的是感觸良多。

說了這麼久，究竟那句話是什麼呢﹖抱歉的是我並不想公開，畢竟這段該是屬於我們那時期的一點回憶吧﹖不過為免長大後的自己不記得，所以我也隱藏在這篇ＢＬＯＧ文內，想找出來也不是找不到的。

其實這段時間（直到現在仍然繼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其實一句來說，就是追了早說會還的錢。老實說，自己先前「借出」五千元補文學費，因為那時父親說出不了五千，於是問我有沒有，口快答了就先出，「遲點再還」。

我早該知道的，這樣一行段又一行段一日又一日的「拖字」方法，終於拖了半年，這「遲點」的五千元仍然沒有，這一年完結了，仍然沒有。

從不想為了這些事而吵，於是早在十月時，我只隔一段時間開始催，明明說了已經沒錢，父親說「啊」「嗯」不斷的應付；明明已經說了沒錢，明明答應了沒問題，到了十一月，他竟說沒有，ＯＫ，那也不緊要，幾時有﹖他就說十二月頭就會有的了。

怎料會變成這樣，到十二月頭，父親竟一點意思也沒有，也不說說有沒有，也不說一句不好意思，彷彿好像沒有整件事，完全不提。很老實說，那時我早就到了極限，只是我真的不想去爭，爭完又如何﹖他是這樣忘了，我又能怎麼辦﹖

一直我相當的不安憤怒焦急，我真不明白，老實說，不還就算了，不要說「遲點會還」；不還就算了，不用答應了卻又完全沒感到抱歉。就算真的不還，就算真的還不到，我也不會很介意，畢竟我也不是不明白這當中一定有難處。

我一直深信，父親會還的，只是忘了，只是不是這天，會的，因此一直等了又等，只是他仍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意思，這真的令我很火爆，老實說，那幾天的上學天我是真的很煩躁。很大程度上，翻譯課的匯報多少也有受點影響。

終於月中，任我再容忍，我也不能等，而且還要連回去考試的錢也沒有，那時凡再壓下爆滿的怒氣問，父親只是輕描淡寫的說月頭拿不到，要月尾才有。我很相信，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斷線大罵，我真的很想問一句，你和ＣＹ有什麼分別﹖可是我忍了，畢竟我不想再用語言去破壞人心，我早已受夠了。

我一直覺得，何事我也能接受，只要好好的解釋，我知道你有苦衷，我知道你已經盡了力，我是不會覺得不滿的。畢竟我知道這種感覺，用了全力也做不到的感覺，我不是不知道，我亦明白這種現在的自己怎樣做也做不到的感覺，很痛苦，再加上要再被人罵，更痛苦，我明白這點，所以我不會怪這種事，只要跟我好好的解釋一句就行了。

可怎樣忍也好，人總是有極限的。這種輕描淡寫，彷彿就是在嘲笑之前相信了那個承諾Ｈ９自己，彷彿就是對自己的承諾完全無視，這種事情，我真的很不想忍。後期心聽我沒錢回校，給了三百，那又如何﹖這三百根本不能平息那股怒火﹗那股將兒子對父親說過的話的相信信任，和重視自己所做的一切所說的話的相信，徹底的摧毀。原來他說的任何一句話，在他而言都只不過是一些戲言，一些可以忘記，忘記也無關重要的戲言而已，根本不重要。忘記也不需抱歉，不需對因為他這句話而安心而有所期待的兒子說一句抱歉，連不好意思也不用說。老實說，我現在對ＣＹ也是完全沒有好感，我懶管在他所謂「潛建」一事中做錯了多少，我對他連基本的一句「對不起」也沒說，浪費大家這麼多精力，浪費了大家的時間，只為了查他自己做過的一些不好的事情，只是簡單的一句「抱歉」可以了事嗎﹖我們需要的不是你感到不好意思，感到慚愧，而是對曾經相信你是一位很好的人，相信你沒有犯這個錯誤的我們說一句「對不起﹗是我疏忽了。」這樣的一句說話，比起說幾千幾萬次抱歉，更來得令人平息怒火。

說回這件事，我不是不知道可能有苦衷，不是不知道當中有困難，所以Ｈ７一直以來也不特別Ｈ９催，因為Ｈ７相信父親會實踐自己的承諾還錢，只是可能遲一點而已。所以Ｈ７也只是在真的不太妥當不夠的時候說，他自己開出承諾沒遵守，卻連一句「抱歉」也沒說，我是真的很想大罵的﹗

可是我也料想，我這樣罵的話，我父親會說什麼﹖應該就是說我出面賺錢那麼辛苦，你現在只懂在這催錢﹖你知道要有這些錢很辛苦嗎﹖你又不去外面打工賺錢之類的說話，可是啊﹗這些我交出去的錢是我打工，打算用以支持生活費的錢啊﹗因為你說不夠，我才會用來交學費的。因為種種原因，你說不夠，我才會出的。現在我連自己打工的錢也追不到，不在我手上，教我以後怎能才安心的打工賺錢啊﹗還說什麼生活費應該由自己打工付出來，這句說話說出來對我來說一記破壞承諾最痛的針刺啊﹗

至於很難拿錢的理由，我怎會想不到﹖只是呂，我這入錢是七月開始借的，現在十二月了，半年了，真的有這麼難麼﹗若是真的，那我就不讀這個副學士吧﹗因為那時根本交不出來不是嗎﹖那時若果沒有我這五千元，那要怎樣交學費讀書啊﹖因此當父親以這個理由駁我時，我會十分悲痛的，我只能無言地不發一言：你當我是白癡嗎﹖我會沒想到這點嗎﹖我怎會沒想到這點﹖我只是再也容忍不了這點才說啊﹗

老實說，這篇純粹是打來洩憤的，月底已經到，後天這年就會過了，那個約定再度被摧毀嗎﹖機會很大﹗而且連抱歉也不會有，對於相信這些大人所許下的任何一句話對於這些不在眼前不在實際手中的東西，根本不應該相信。無論任何人也好，就算是老師就算是父母，只要你不承認，就不能相信任何句任何一個行動。

我這才發覺，將這些重要的東西交予大人，交予根本對承諾不重視的人，將自己的命託付於這樣的人，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簡直就是自殺無疑。中五那件事，使我對那位老師完全失去信任，對那時的所有人抱有極度懷疑的不信任感，所以才會寫下那句話提醒自己這件事的重要。

想不到，到了現在的自己，又再被這句話點醒自己，發現自己是多麼的可笑，因為是家人，就可以相信﹖相信什麼﹖不是因為他是你的什麼人，而是因為他是怎樣的人。不可以因為他是大人他是父母他是老師，就可以將重要的東西信念交託予他們，因為，沒有信任的人，再親近的人也不能用。

其實自己很早就有這種覺悟的了，現在回想起來，小學的時候，初中的時候，我每次交功課都不經所謂的組長行長手上，而是直接交給收功課的人的手中，因為這樣不用經過你不熟悉的人的手，避免了一切出現意外的可能。

這份覺悟，早就超越了時空，一直的告訴自己。只是，自己的缺憾仍不能改：過度的輕信人，過度的不信任人。這是我不想交朋友的原因，亦是我很喜歡動畫不再會看真人演出的作品的原因；亦是我將ＯＰ評為神作的原因。

畢峰　２０１２年１２月２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