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孩子的長大,越來越愛乾淨了,以前秋冬季節一個星期叫她洗個澡都嫌麻煩,總是催了又催,現在是主動隨時都要洗澡了,想洗的時候,打開熱水器,浴霸,取暖器,一會兒衛生間就暖暖的,就可以舒服地洗個澡了完美風暴。
在我的成長記憶裡,冬天洗澡從來都是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過年前更是如此,那些年,我們這樣洗澡……
那時在江南農村的一個小村,夏天洗澡倒是方便,要么就在小河邊浸一會,要么就在家里木制的洗澡盆裡打個滾。過了十月,天漸轉涼,洗澡就成了難事了艾葉草之家。
當時大隊有個加工廠,就是專門用來把稻穀加工成大米,小麥加工成麵粉的工廠,由於終日機器轟轟響,大隊委就在加工廠的背面砌了2間各10多平米的平房,做成男女浴室,方便村民洗澡。我家離加工廠有3裡多地遠,父親在外工作,母親白天在隊里幹活掙工分,歇了工要回家做晚飯,等到吃好收拾停當往往天色已晚,如果這時再挑上稻穀帶上年幼的我們摸黑去加工廠,路上非得半小時功夫,去後要等母親把稻穀加工好,才能到澡堂洗澡,十多平米的水池總有二三十人,彼時燈光幽暗,水霧氤氳,鄉下人保守,穿著內衣跳入水池,便只露出頭和肩,再在水下悄悄把衣服脫去,清洗自己的身子。母親都是囫圇給自己搓一下,開始給我們搓洗。一番折騰到家已是半夜,因此這樣的洗澡一年也就只能一兩次。
後來上了學,漸漸愛漂亮了,知道身上塵垢多了不好看,可又沒有條件洗澡,因此常在天氣晴朗的星期天,午後,燒上一鍋熱水,打在盆裡,端到陽光下的凳上,挽上袖管,把手臂上的、頸後和耳朵後的塵垢一點一點擦去,擦好後開始洗腿和腳。用今天時髦的語言這樣的洗澡法叫乾洗。因為我常乾洗,因此身上和頭上竟沒長蝨子,而那時的很多孩子都長蝨子的。
在農村,過年前必須要做的事情是蒸年糕,做饅頭,做豆腐,洗澡。年前的洗澡基本不到加工廠的,村里總有幾戶人丁興旺家境殷實的人家,在自家的廂房砌個灶台,上面架一口大鐵鍋,專門用於洗澡。母親總在年前預約好了,到時帶上柴草和換洗衣服,幫我們洗乾淨了過年。因為柴草緊張的原因,基本上一家一洗一換水,我們家母親先洗,我排行老大,接在母親後洗,輪上時我爬上鍋,鐵鍋沿底都已墊上母親的內衣,這樣坐著不至於燙壞,母親在灶後聽命,如果我覺得水冷了,喚一聲母親就會添把柴火,這樣鍋就會熱起來,我怕燙著,寧願冷一點。
後來舉家到了無錫,家臨時安在母親工廠旁,一到快下班時總有很多女工梳著剛洗好的頭髮,由於剛從澡堂出來,臉蛋紅彤彤的,拎著個鏤空塑料籃,籃裡放著洗髮水,護髮素,香皂,毛巾之類,就衝這,我竟萌生了要做女工的念頭。當時家屬也可以到廠內洗澡,我開始洗了人生第一個淋浴澡。跟著母親,小心翼翼進去,找了個衣櫃,內衣竟不好意思脫,母親說不脫內衣人家要嫌髒的,才勉為其難脫去,進去後見水龍頭二字排開,每個龍頭下都站著一個或二個人,由於有暖氣,一點也不冷。我在母親指導下慢慢放開手腳,痛痛快快洗了個澡,我知道,從此後我再不需為洗澡犯愁了。
現在洗澡條件越來越好,名堂也越來越多,甚至開始了產業化,只要你願意想什麼時候洗想洗什麼樣的澡都可以。當然再高檔的浴室都只能洗去人身體上的塵垢,而人心靈的污點是澡堂永遠無法洗去的。
新春來臨,願親們洗去曾有的污垢,煩惱,幹乾淨淨,輕輕鬆松,快快樂樂過大年,祝大家一帆風順二龍騰飛三羊開泰四季平安五福臨門六六大順七星高照八方來財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亨通千事吉祥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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