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久沒有看過天空放晴。
「晴」,拆出來就是日和青,即是陽光綻放在青空之義。
從前跟父母上松山、落海灘時,上面都是藍藍天空的片片浮雲。小時候好奇上面有沒有天堂、天庭,又想知可有神仙伯伯和理髮鋪年畫《飛龍在天》的那頭神獸。
日 子過了。上幼稚園後,開始懂得飛機、火箭和穿梭機之類的機器。天空不再神秘,晴空也沒有想像中的偉大。我們認識到,原來頭上的空間不過是一種快捷的運輸渠 道,任由我們的機器在穿梳來回。所謂「人定勝天」,大家都相信這是新一代的真理:我們能戰勝的不僅是無形的天命、而是還有數萬尺的高空。難怪第一位太空 人,前蘇聯的加加林在太空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看不見上帝。」
想想看,人,真夠巴閉。
但 有沒有想過:我們的電話、大廈和鐵塔,在天空下看來其實微不足道?曾在飛機窗內望著急速遠離的城市,看到學校、道路、所有平日熟悉的地方都在不斷縮小,直 至消失不見。不久,又在差不多的環境下告別一座陌生的首都。夜空下點點燈光慢慢褪色,頭上卻漸現星光。任何人看任何事都限制於觀點和角度,或許只有天空才 能看凡事都澄明如鏡。如果我們有時能站在晴空的角度,就已經很有福了。
任最先進的3D電視都不能給你像仰望晴天的感受。望著蒼天,但見空曠無垠,本來的鬱結欲語還休。疑慮雜念在無限大的湛藍下原來何其渺少。天高地厚,半點疑難算甚麼?
若你自認是這個星球的居民而非奴役,就會有半點與天地齊一的感思。
今日忽然跟個同學說天氣。他覺得有半分開場白的感覺。
但是,確實想說:「天空,真的很晴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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