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愛情文章在HKBLOG中總是很熱,當中大熱作者多以寫愛情文章出身,而絕大部分都是女性;她們總會留住一眾女性作為忠實的讀者,數 之不清的女讀者把愛情文章的作者們的字句視之條條真理。自己不寫愛情文章,一來可能是因身為男生,二來是我不懂;不懂,首因經驗淺薄,次因不懂,或不喜把 愛情格式化,列成公式一般。兩性關係的文章我是寫過的,都是早期的文章,卻後來發現文章都像算式一樣不真實,往往下筆時只懂理性拆解萬物因由,卻到來來實 行時又另一回事,故寫的次數都因而大減,只有心欲要撰,才又厚著臉皮大說一番「真理」;但最後,卻面對愛情是,我自己還尚是個束手無策的傻小子。
不過我並不是打算抨擊撰愛情文,看愛情文的人。事出必有因,愛情文章之所以能永垂不朽,顯因相當部分香港青年視愛情為一大「嗜好」。無論是看的電影、劇集,還是聽的歌,看的書,以至論壇、博客的聊天話題,網上文章的內容等都顯示出,愛情儼如香港青年一生活核心。
何 以說成是核心呢?其實筆者認識的外國朋友,縱使同年,倒沒呈現香港青年一種對愛情與生活有不可劃分的熱切追求,生於此長於此,自己可能不知,然與洋外朋友 多聊,卻看出真象。例如筆者曾與一個十四歲的菲律賓少女網上聊過,一天晚上她說不開心,因為紅顏知已要赴美留學,心感不捨,當一般人都認為他們定是小情 侶;或最起碼,都是小曖昧的前奏樂章,卻竟然少女清楚地說明:她從來沒想過!「最起碼要讀完後」,這是她所說的。明明感覺就是少女對對方情不自禁的動情, 卻又她沒有迫不及待要投身愛情的河,與之香港常見的十四歲少女,形成鮮明對比。即使筆者認識的英國、澳洲朋友,他們可能都早熟談戀愛,卻他們都分得很清, 何時需要玩的,何時甚至不需要,很少聽見他們沉溺一年於感情事之間,屢屢坐在傷口上哭喊。與別國的人相映之下,可看出他們並沒像部分香港青年一般有以愛情 為生活單一核心。
我不是打算說一大篇偉論,認為港青都該改玩茶道園藝,裝成衛道之士,勸勉世人遠離污衊的愛情。但的確部分香港青年缺乏一種生活的多元化核心,若愛情事宜從世上消失,對相當部分的港青來說定是一大痛苦。
既 然事出必有因,為何愛情的強大核心價值,足以在港如同屹立不倒的泰山?香港是一個精神糧食極為短缺的地方,我們鮮有藝術、音樂和其他嗜好的發展空間,各種嗜好不是與錢掛勾,就是不被鼓勵。在有限的發展空間下,只好寄望於新奇而被吹捧的新「嗜好」 - 談戀愛(筆者身邊竟有女性朋友說,最近想談戀愛,是因為 「無野好做」)。社會上授述愛情心得的著作繁多,各派學說如同百家爭嗚,漸令談戀愛也變成一種新知識,新專業。由於在港心靈枯燥至極,不少香港青年視愛情 是起死回生的寶藥、靈湯 - 尤其當媒體意識都在不斷吹捧。然部分人喝靈湯有誤,招致傷害,但仍不信有誤,再服,然後再得病,然後再調整藥方,然後再服, 再受傷...漸以此成癮;情形就象男生打機,輸了不服,調整戰略,再戰,又輸,又不甘,再戰,最終打機成癮。以談戀愛為核心的心癮始起。
沒 有新的精神核心(絕不可能以讀書為精神核心),因傷兵們填補不了初時誤喝藥湯後的心靈傷口的震撼(因為娛樂消費都與愛情有關,唱k也只有情歌),傷者沒有 時間和空間完全跳出「愛情帝國」的掌控範圍,他們沒有時間去清靜和癒合,故既然逃不掉,就唯有又埋頭去想,埋頭去記,然後努力重整案情;結果,不少人偶然 嘆氣回望一年,發現過往一年生活竟然只有愛情。
與之相諷刺的是,看的攻略學說愈多,「重整戰術」的時間愈來,想的愈多,要找新的湯也更 難。更雪上加霜的是,愈近二十,一種新的精神核心在青年之間愈來愈明顯 - 金錢核心;而這種竟來的精神核心,竟在混亂之中被灌諸愛情之中,形成更為複雜 的「金錢愛情學」。人人愈大,都愈從書中要回味初戀那天,盼渴著愛情靈湯,卻又因物質考量而屢不喝湯;不敢,或不想行前一步喝湯,卻又不懂擺脫渴湯的魔咒。結果踏入二十的他們沉於永恆深淵,不斷問「點解冇點解冇」;情形就是永不能得到,永遠在渴,但又永走不出尋湯學的死結迷宮之中。
香港是個變態之城,枯燥之城,生活工作讀書壓力有多大,在此不用多說。無可否認愛情的威力當屬靈湯,甚至愛情擠身部分港青中的一大生活核心,亦實無口厚非。但若果真視愛情為靈湯,當為舒適隨心的靈湯,而非戰略性的棋局,令尋湯都尋得每天提心吊膽。把愛情視棋局待之,視為投資,把愛情學說當為知識,繼而埋首苦之,卻又要以物質考量之,終永不得湯之餘,永墜渴湯不遂的痛苦深淵。
愛情,還是憑心的,簡單一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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