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還有意識,還以為把那些回憶看完就要走了。
我再次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白色一片,不,那是天花板。
我看看四周,原來是我在宿舍的房間,嗯?那就是說我還在天堂吧?
但也許是下一段回憶,那麼會看到他嗎?
可是看到又如何?在現實的他已經消失了,再也看不到他,觸摸不到他。
還是不要想好了,我搖搖頭,便從床上走到地上,赤着腳一步一步的走近房間的門口,推開了房門,是熟悉的地方,是宿舍。
我沿着樓梯走下去,宿舍的一切如平常一樣,只沒有了生氣,因為這宿舍內除了我,就沒有別的人。
一個人獨佔的大廳,很寧靜。我一個人躺在大廳的沙發上,回想着當初初來天堂的情景,真的完全沒想到天堂是這樣的地方,一個如自由的地方竟然是一個讓「神」那些生物用來觀察「人類」的地方,或許也是一個用來作實驗的地方吧。
在遇到夜之前,應該說正式和夜見面之前,一切似乎跟在人間沒太大的分別,還是那麼樣去適應新環境,那麼樣去上課堂,那麼樣的懶洋洋,傻呼呼的又一天了。
是夜讓我看到更多不同的東西,令我遇到不可思議的事,那是令我那麼着迷這個天堂的原因,但似乎這一切都快要結束,不會再看到古靈精怪的東西,不會再有令人莫名其妙的事,只是有這樣的回憶,帶着這些回憶離開,等到在地獄那邊的時候都過去,就喝一碗孟婆湯,把這些回憶都忘記了,全都忘記,再過另一個人生,在人間時候到了,又到天堂去,或許那時候已經沒有天堂呢,畢竟他們的實驗都完了。
真的有點不甘心,但不甘心又如何?單憑我改變不了甚麼,我沒有任何的力量,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靈魂」,根本沒能力反抗那些主宰們的決定。
那麼我就趁現在把熟悉的地方多看一次吧。想着,我走出宿舍,展開那對曾經是我很想要的白羽翼,飛到天上去,再沒有別的人那些奇異的眼光,因為我的翅膀現在的顏色和他們一樣,沒甚麼特別之處值得他們驚訝。
「嗖—」我在「白の戀人」的門前降落,收回白羽翼後,我慢慢走近「白の戀人」的門前,看着「暫停營業」的牌掛在玻璃門前,我不禁駐足了。
正當我想走的時候,我留意到在小花園那邊放了一件沒有草莓的草莓蛋糕和一件芝士蛋糕,在兩件蛋糕旁還有兩杯紅茶還冒着煙的,看來是剛泡了不久。
我向着小花園的方向走去,跨越一米多高的灌木叢,坐到放了蛋糕的那桌子旁。
看着莎莎喜歡的沒有草莓的草莓蛋糕和我喜歡的芝士蛋糕及紅茶,仿佛時候回到從前和莎莎一起享受下午茶的時光。可是,我的心情還是沉重着。雖然沒有露可和呠呠嘈吵的嬉笑聲,但同時也沒有總是帶着微笑的莎莎。現在只有我一個在吃這些精美的糕點,寂寞的感覺就這樣湧上來。
還好,雖然莎莎其實是眾「神」之首,但她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莎莎,如果有機會的話,真的很想和莎莎再一次一起享受下午茶。
就這樣在「白の戀人」待了一整天,看着太陽慢慢落下的情景,真的很美,可惜的是,只有自己一個在觀賞。
好了吧,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吧?應該回去了。
想好以後,我再次展開翅膀飛回宿舍去。
或許是害怕看到沒有了夜的黑店,所以不敢到黑店看看,只是默默地飛回宿舍去。
可是,確認了一件事,就是這不是夢,這應該是我在天堂餘下的日子,我應該就這樣在等待去地獄,然後再到人間去嗎?在這兒虛耗時光,感覺挺不值,可是我又能怎麼過?
還好的是,在天堂生活可以甚麼都不做,等時間過,不會餓死,只會悶死。我現在身上的錢和剛收到黑卡時差不了多少,除了最初買了的那一兩套衣服外,就沒有再花錢了。雖說欠了夜一筆巨款,還一直增加負債,可是,夜從沒有在我的黑卡上扣過一分一毛,加上現在他不在,應該都不用還了吧?突然覺得自己很像一個無賴呢。
想着想着,就回到宿舍去,一走進去,我就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頭栽在自己的被窩去。本想好好睡一覺,然後才想想接着的那天怎麼過,可是,我在床上輾轉了很久都沒入睡。
時間像是突然流動得慢了很多,今晚好像特別的長,也都特別令我傷心。
今天一整天,一個我認識的人都看不到,全是陌生的面孔,像是自己不存在的一樣。我在想,我快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存在?
腦袋一直在轉,思考着同一個問題,但似乎是要這樣,時間的流逝才像是回到正常的速度,我就一直在思考,然後直到被早上刺眼的陽光照到以後才停下來。
然後又漫無目的地走出宿舍,展開翅膀向着某一方向一直飛。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想去哪,只是一直在拍動翅膀。
飛了不知道多久,終於看到一些我比較熟悉的建築物。我隱約看到遠方是當初夜拉去的屬「天界」領域,不屬於「天堂」一部分的地方中的一座白色建築物,那是「神」他們的每年一聚的宴會場地。
我向着那建築物的方向飛去,可是,當我多飛近了一點,我就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了,我進不了去,只能在無形的牆後,遙遙看着那會場。
對啦,那不是「天堂」的領域,而我又不是「神」,所以進不去也很正常。
在思考的同時,我用眼搜索着那片在宴會中,突然被夜拉了去的地方,長滿各式各樣鮮花的地方,希望不是在「天界」那邊的地方吧。
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被我找到了那片草地,那是剛好是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天界」。我輕輕在「天堂」那一邊的草地降落,慢慢走到「天堂」和「天界」之間的界線,是無形牆,我輕輕撫摸着這道無形的牆,這不正像是分隔我和莎莎的牆嗎?也不就同時像是分隔我和夜的牆嗎?彼此不能再相見,多麼冷的一道牆,多麼無情的一道牆呀!我恨不得一拳把它打碎,可是,就算我把它打碎了就可以見到夜嗎?加上我根本毀滅不到這道牆,應該說就算在它身上留一道刮痕都不可能。
想到這裡,我整個人突然一下子就軟倒了,我無力地躺在長滿萬紫千紅的花的草地上,看着那美麗的花兒,仿佛昨天才和夜來過這兒。
我用手抓了抓地上的雜草,卻不小心被刮傷了。這些像刀子般利的小草,和夜那幼細、柔順的黑髮相比,真的差很遠呢。
我躺在草地上,仰天着天空,雲一朵一朵地飄過,有純白的,有灰灰的,形狀也各有不同,像在看一齣好的電影,絕對不會有冷場,因為每一朵零都各有特色,絕不重覆。
就這樣看了一個上午,然後,我慢慢地從草地上爬起來,翅膀一展又飛到天上去,向着來時的方向飛去。
我輕輕拍動背上的翅膀,視線注視着地面。
前面的那一間應該是黑店了吧?還是要來看一眼,雖然是很怕看到沒有夜的黑店,可是,還是來了。而現在黑店所在的位置正是我第一次走進黑店時的位置。
還記得第一次看到這店時大概是被莎莎拉到一間專賣製作蛋糕材料的商店時,無意中看到的。後來是因為想買點禮物作為「白の戀人」的開業禮物才走進去的。
這間古怪的店舖都不知道應該說它是表裡如一,還是甚麼,就是外表和裡面都是十分古怪的,就連店長都是怪怪的,第一次看到我就那麼的,應該叫熱情嗎,我還真差時當了他是個變態,雖然他有時候真的跟變態沒兩樣,可是,我卻偏偏喜歡了這變態。
想起來,真的不知道應該笑還是哭......
如果他不是實驗品,那會是多好呢。
如果他只是個普通的靈魂,或許在下一世,我們也有機會再見,可是,他偏偏不是。
我擦了擦鼻子,在黑店門前降落,然後慢慢走近那玻璃門,然後輕輕推開黑店的門,我的動作很慢,很慢,而且沒有令到門上的鈴鐺響起來。
他,會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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