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岸邊被夕陽染成一片金黃,荒廢的碼頭已很久沒人到來。
她靜靜地站在岸邊,柔和的海風輕輕吹起她的長髮,深褐色的髮絲在風中亂舞。
過了一會,她慢慢走向海中心,她的雙腳剛剛觸及水,一股無形的力量就把她升起,然後她順着那種力量,慢慢飛向大海,在宏偉的大橋上飛過。
突然一道光門出現在她前方,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然後便穿過光門。
在光門的另一端,是一大片佈滿綠樹的森林,她慢慢向前飛。飛了一會,只見她的下方有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那兒僅以一道搖擺不定的吊橋連接着。
她沒有多花心思去理會那道吊橋,只是繼續向前飛,直到她看到遠方有一座城市,她才降落在地上,慢慢步向那座城市……
「呃?」少女有點愕然地看着天花板,她雖然試過不少次在那個夢中突然回到現實,但仍是未能適應這麼突然的場景轉換。
少女從床上爬起來,伸一伸懶腰,便走下床,到梳妝台前梳洗一番。接著換上校服以後,便走到大廳去。
「露伊姐,早安。」少女微笑着對坐在飯桌中央的女子說道。然後又向站在女子身旁的管家說:「查洛,早安。」接着,她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而她的位置早已放着熱騰騰的餐點。
坐在飯桌中央的露伊身穿淡藍色的長裙,金色波浪般的長髮披在身上,水藍色的眼瞳靜靜地看着眼前棕色長髮少女,然後輕聲回應:「露兒,早安。」
而站在露伊身旁的管家,亦回應少女道:「露兒小姐,早安。」
「查洛,為露兒添上牛奶吧。」露伊看向身旁棕色短髮,淡黃色眼瞳的管家,輕聲吩咐道。
「是的,露伊小姐。」說罷,查洛從身旁的餐車上拿起一壺還冒着煙的牛奶走到露兒身旁,為一早放在露兒面前的玻璃杯注入八成滿的牛奶,然後,又回到露伊身旁。
「謝謝。」露兒微笑向查洛道謝。
「那麼,露兒,吃早餐吧,一會由查洛送你上學去。」露伊說着,便開始用餐。
露兒輕輕點了點頭,亦靜靜地享用餐點。
用餐過後,查洛領着露兒到屋外,車子停泊的地方,以私家車接送露兒上學。
在上學途中的露兒靜靜地坐在後座,沒有與查洛交談,只是自己在思考。
她隱約還記得在自己六、七歲的時候,父母駕車帶她到外國旅行,那時她正在後座和母親嬉戲,可是,她卻想不到,突然有一些不知是甚麼的東西出現他們的車子前方,父親未能及時剎車就直接撞上了,結果在母親以身軀保護之下,只剩她一個活下去。
當露兒以為自己會在孤兒院長大的時候,就有一位名叫露伊.蒙絲塔的女子收養了她。說起來有點奇怪的是在蒙絲塔家中就只有收養她的露伊小姐和管家查洛,除了他們兩位,就沒有別的人。
「咯咯—」車門被敲響,然後車門被查洛打開,他輕聲提醒在後座表情呆滯的露兒,「露兒小姐,我們到了學校。」
「呃,嗯,謝謝。」露兒剛回過神,看着查洛向她伸出的手,露兒遲緩地把手放到查洛的手,借着查洛的手,她慢慢從車箱中鑽出來,待她站穩以後,查洛才從車箱內拿出露兒的書包,並以雙手遞給露兒,露兒接過書包後,朝查洛道謝後,待查洛把車子開走了,才慢慢步入校園。
只是在校門到課室的路上,那些與她同校的學生瞥了露兒一眼,又悄悄跟同伴在說三道四。
「你看,那是蒙絲塔家的小姐。」
「是嗎?還以為是個美人兒,原來只是這個樣子。」
「聽說,送她上學那位司機是位帥哥呢。」
「是呢,你沒看到嗎?」
「哎呀,我看不到呢,都是因為那位小姐擋住啦。」
「那真是可惜呢。」
這些說話,露兒聽過很多,也有更難聽,但她並沒有理會,只是沿着走廊,走到自己該到的課室。
「你看,東方巫女回來囉!」在露兒所坐的位置不遠處,有一個女主對同伴說道。
「她來自東方嗎?可是她是棕髮棕瞳的呢。」
「對呀,但是她也是用我們這兒的姓氏。」
「那是因為她被收養後才改的。」
露兒靜靜地回到屬於她的座位,放下書包後,便拿出一本厚厚的參考書來看。
直到上課鐘聲響起,她也沒有放下參考書。她只是在老師進來或離開時,才放下參考書,向老師行禮,然後坐下以後,她又拿起參考書來看。而老師們也沒多理會她,因為她的成績一向也不錯,更重要的原因是,有關她的謠言實在是太多,而且稀奇古怪,導致根本沒人想跟她扯上關係。
雖然一直被人以奇異目光看着,但露兒仍是照着時間表般,那天應該上學的,她上學去,那不用去的,她就到學校附近圖書館去。
時間慢慢地過去,來到午飯的時間,露兒依然是獨來獨往,沒有人靠近她,但關於她的流言蜚語則空氣一樣包圍着她,同時,亦像空氣一樣不曾影響她,她只是做自己該做,沒有理會別人。
「你們知道嗎?據說她的父母是死於車禍的。」
「真的嗎?我真的有點同情她呢!」
「我勸你同情歸同情,但別太靠近她。」
「對呢,聽說曾經欺負她的人都會突然消失的!」
「噢!是巫女的詛咒嗎?」
「不知道呀,不過我們還是小心點吧。」
有時候聽到一些奇怪的流言的時候,露兒真的很想笑出來,到底是哪些人的想像力那麼好,把她想成一位女巫,不過,到最後露兒還是沒有笑出來,只是靜靜地聽着,就當作是笑話也好,故事也好,唯獨是她從來都不會認真去對待。
午休後的時候好像過得比較快,很快就到了放學的時間,露兒收拾好課本後,便離開學校,乘着查洛駕駛的私家車,回到在半山的蒙絲塔家大宅去。
秋日的枯黃樹葉自樹枝上飄下來,紛紛飛舞,然後一片又一片的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直到露兒所乘的車子走過,藉著那突變的氣流,葉子又開始亂舞。
露兒看著窗外葉子的動作,然後又看向正在駕車的查洛。
查洛仿佛感覺到露兒在看他,於是主動說:「露兒小姐,請問有甚麼吩咐?」
對於查洛的問題,露兒稍為感到愕然,但很快就平靜下來,然後,輕聲問道:「查洛,蒙絲塔家是不是只有露伊姐,沒有其他人了嗎?」
查洛微笑着,然後回答道:「不是的,只是他們都不在這個世界。」
聽到答案後,露兒覺得自己好像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
「不用介意的,那不是你想到的意思。」查洛又補充了一句。
露兒不明白查洛這句話的意思,但她沒有問下去,只是回應了一句「嗯」後,就把視線放回在車窗外。
雖然從學校到蒙絲塔家大宅有一定的距離,但是乘車前往的話,很快就能到達。
推開車門,露兒慢慢步出車箱,然後提着書包走進眼前三層高的大宅。
「露伊姐,我回來了。」露兒向着在大廳的女子說道。而對方則慵懶地側卧在沙發上,右手撐着頭,左手拿着一本表面封了些塵的書。
當她聽到露兒回來的聲音後,她暫時放下書本,朝露兒微笑道,「嗯,去換衣服吧。」然後露伊看了看自己的姿勢,然後又朝露兒笑着說:「雖然說淑女不應該這樣,不過偶爾放肆一下也沒關係的。」
「是的,露伊姐。」露兒點點頭,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坐在木雕的梳妝台前,露兒不急於把校服換下來,她輕輕地把梳妝台右邊第一個抽屜拉出來,裡面放了一本舊式收藏相片的本子。她小心翼翼地翻那本子,慢慢細閱本子上那角子泛黃的相片,那是她唯一記錄了父母模樣的相片本子,看着照片中,年輕的婦人以溫柔的目光看着襁褓中的女嬰,而婦人的丈夫則陪伴在側,小康之家的溫馨仿佛從相片中溢出來,露兒的目光不禁一直停留在這幅全家幅上,久久也回不過神來。
「爸爸,媽媽,露兒長大了,可是……我還是很想念您們……」露兒失神地凝視照片,口中唸唸有詞道。
靜默過一段時間後,露兒把相片本子合起來,然後放回抽屜中後,才把身上的校服換下來。
當她再次回到大廳的時候,只見露伊已經不在大廳,露兒四處張望,只見查洛慢慢走過來,對着她說:「露兒小姐,露伊小姐說是看書,看到累了,所以回房休息,她還說晚餐時間會下來用餐的,露兒小姐,你可以先完成今天的課業。要是到了晚餐時間,我會通知你。」
「嗯,有勞你了。」說罷,露兒又回到自己的房間,迅速完全課業後,又繼續看她那本參考書。直到查洛通知她晚餐準備好了,才走出房間,和露伊一起用膳,然後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到了晚上十時以後,她們都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也就沒有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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