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heung
暱稱: 〝Mo霜﹏
性別: 女
國家: 香港
«‹ October 2026 ›»
SMTWTFS
123
45678910
11121314151617
18192021222324
25262728293031
最新文章
•出街
•國慶的日子.....
•超變態GA R.S 補課
•開學日...
•超勁的.....加拿大...
文章分類
•全部 (202)
訪客留言
最近三個月尚無任何留言
日誌訂閱
尚未訂閱任何日誌
好友名單
網站連結
尚無任何連結
最近訪客
最近沒有訪客
日誌統計
文章總數: 202
留言總數: 133
今日人氣: 63
累積人氣: 4195
站內搜尋
RSS 訂閱
RSS Feed
2005 年 12 月 14 日  星期三   晴天
二之一 交集

哇!沈瀚宇,你是掉到水坑裡哦?」一看到進門的室友,齊光彥驚異地喳呼。

嘖,真是全身上下無一不濕,他們不是傘下漫步嗎?怎麼會弄得活似剛從水坑裡挖出來的一樣?

看了看被握在手中沒開的傘,再抬頭看他。「有傘不用,你發神經哦?」

沈瀚宇沒吭聲,直接進房。齊光彥跟了過去,靠在門框邊,懶懶叫了聲:「喂!」

「別煩我!」沈瀚宇頭也沒回,把臉埋進掌心。一秒、兩秒、三秒,突然抬起頭。「我妹呢?」

「終於想起來了?我還以為你被戀愛沖昏頭,都忘了還有個妹妹了呢!」

「我妹到底去哪裡了?」

「你不是叫我別煩你?」口氣跩跩的,存心吊他胃口。

如果齊光彥有心測試他的耐性,那恐怕得失望了。他一把揪住齊光彥的領子,咬牙吼道:「我問你我妹去哪裡了!」

「回去了啦!這是她要我轉交給你的。」齊光彥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



接過紙柬攤開,裡頭寫了簡單幾個字:

      哥,我回去了。

      我不笨,用了生命中全部的歲月認識你,不會不明白你的意思。

      從見面到現在,你一直在企圖暗示我,過去再也回不來,明的、暗的,甚至是你想做、不想做的。

      其實,哥,你用不著這樣的,我說過要聽你的話,就會乖乖照你的意思去做,所以我回去,靜靜等待,直到你不再覺得我是負累的時候。

      我知道人不可能永遠不長大,很多事情都會改變,不管我們願不願意,但是,有些事情是永遠不會改變的,例如--這顆楊桃的滋味。

  

他看著手中半熟的楊桃,有一小部分不小心壓壞了。根據吃她摘了多年的楊桃所累積的經驗告訴他,這顆楊桃絕對會酸,但是酸中帶甜。

他眼眶一陣水霧瀰漫。一句「這顆楊桃的滋味」,道盡了所有酸楚心事。

她知道他懂得,所以才會寫出這句話,取代說不出口的一切。

往事像幻燈片,一幕又一幕地快速閃過腦海,關於他與她,笑淚與共、永不褪色的種種記憶……

他在做什麼?這女孩是他一直以來全心全意呵護的,他曾經那麼怕她傷心難過,可是現在,他卻親手將她推開,讓她一個人茫然無助地

面對孤單人生……

齊光彥研究他的表情,喃喃自言:「真搞不懂你,明明很關心妹妹,幹麼還表現出巴不得趕走她的死德行……」

沈瀚宇捏緊手中的信,再也無法思考更多,衝動地轉身衝了出去。

他要去追她!如果追得到,他會不顧一切的將她留下來!

跳上機車,他一路狂飆,雨愈下愈大,落在他的眼裡,模糊了視線。他嘗到由眼中流下,鹹鹹的雨水。

齊光彥錯了,他不是發神經,有傘不用,而是不淋點雨,他無法解釋被阻隔在傘外的雨水,為何會落得他滿臉……

一聲哽咽逸出喉間,他油門催得更緊,在大台北的馬路上狂飆,眼中再也看不見交通號志,再快一點!只要再快一點,他就能追上她--

刺眼的車燈迎面打來,他來不及反應,一陣椎心刺骨的劇痛襲來,他只聽到震耳欲聾的碰撞聲,同時,也震掉了他的聽覺、視覺--

但是,他的意識還在,閉上眼之前,手中仍牢牢握著她留下的那封字柬。

晴,我的心,也一直都沒變,你知道嗎?

第二部  遙望



光與影  晝與夜  潺潺流光的輪替

男與女  生與死  愛情天平的兩端

天堂  地獄  我遙望著你  無法碰觸

如此生死纏綿  卻又  永不交集





二之一  交集



「晴!」由睡夢中驚醒,沈瀚宇失聲喊出。

坐起身,驚覺自己流了一身冷汗。

沈瀚宇沉重喘息,伸手扭開床頭燈,看了下一旁的鬧鐘,才兩點半。

他抹抹臉,擦去汗水,再也沒了睡意。

下意識地,右手又撫向大腿外側。這個地方有道疤痕,深得刺目,是三年前那場車禍所留下的。

想到這裡,他閉上眼睛,感覺赤裸裸的痛楚又再度湧現,不是來自身體,而是胸腔之內的這顆心。

昏迷了近一個月,再度醒來之後,他人在醫院,他沒追到她,甚至傷得動彈不得,哪都去不了。

他終於看清,這是他們的宿命,從他們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他們沒有抗議的權利,只能順著往下走。

他的抗拒,只換來這一身的傷。

甚至,連見父親最後一面,以及送終,都來不及。

這個教訓,很痛,痛得他不得不看清,並且接受事實--他,沒有任性的權利。

他懂了,也妥協了,那一天,在病床上,他不顧一身的傷,放聲大笑,淚水笑得震出眼眶,醫護人員全以為他在車禍當中受了太大的驚嚇,

找來精神科醫師聯合會診。

他沒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沒瘋,只是清醒了,如此而已。

傷好後,他比任何人都更用功,將全副心思放在課業上,除此之外,就是打工、賺錢,屏東老家的一切,記憶中夏日微風夾雜的青草味、

清晨公雞的啼叫聲、赤足踩在清澈溪水的感覺,以及那個愛笑、愛鬧的女孩清顏……都被埋藏在內心很深很深的地方,時日一久,終會淡忘。

最後一年,他當上實習醫生,因為必須輪班,早沒有了正常作息,病人的突發狀況,是不會順應你的作息時間的。

第四個月,他被調到小兒科。別小看孩子,以為很好搞定,事實上,他們要是哭鬧起來,可不比大人能夠講理的,

同期的另一位實習醫生就直呼吃不消,還問他是怎麼搞定這些比撒旦更可怕的「恐怖份子」。

他只是撇撇唇,虛應了句:「耐性吧!」

有些人還在背後調侃,他不只在女人堆裡吃得開,連對付小孩都很有一套,簡直大小通吃。他們又怎麼知道,他的妹妹就是他一手帶大的,

安撫小孩的情緒,他有得是經驗。

這天,一所小學爆發營養午餐集體中毒事件,將醫院擠得水洩不通,一群小魔頭同時哭鬧,幾乎把人搞到快精神衰竭,

好不容易忙完所有的事,回到住處,他累得一沾枕就不想再動。

「瀚宇,你吃過飯沒?」一雙小手推了推他。

他悶哼一聲,撐不開眼皮。

劉心蘋見他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輕歎了口氣。「那好吧,你休息,我煮了點東西,就放在微波爐裡,你醒了再熱來吃。

信箱的信我幫你拿進來了,放在桌上,你有空記得看。」

他沒回應,恐怕早不知睡到幾重天去了。

劉心蘋輕撫他沉睡的清俊面容,帶著說不出的愛戀和心疼--

「那我回去了。」聲音輕得近似自言,她不捨地收回手,幫他關上了門。

隨後,沈瀚宇睜開眼,望向關上的房門。

三年前他出車禍時,劉心蘋成天在醫院裡照顧他,出院之後,更是噓寒問暖,把他的生活起居打理得無微不至,她一直都是這樣,

  無怨無悔地守在他身邊。

即使那天,他出其不意地吻了她,又在事後疏遠她,沒給一句合理交代,只傷人地說了句:「對不起。」

他的行為很莫名其妙,她卻不曾指責過他。

她對他用情有多深,不會有人比他更清楚,她其實沒有想過要在他身上得到什麼,只要能看見他,為他做點什麼,知道他過得好,

她就很欣慰了。

齊光彥說,他是走了狗屎運,才會遇到這麼好的女人,死心塌地在愛他,要是不懂得好好珍惜,那真是笨得沒藥救了!

這一點用不著任何人說,他也知道。就因為她太好,他才更無法隨心所欲,寧可和任何一個女人交往,就是無法在她身邊停留。

  他並不想傷害她。

想起她說的信,他撐起身體下床,拿起那疊信逐一觀看,扣除掉水電費帳單、廣告信函,他目光定在一封熟悉的地址上,再也移不開。

有多久了?這個遙遠到幾乎遺忘的地名,屏東……

他閉了下眼,沉沉吐出一口氣。

多可笑?說要遺忘,卻連看到地址都會呼吸困難,還說早已無所謂,他到底是在騙誰?

努力控制輕顫的手,拆了信--

瀚宇:

      母病危,自知時日不多,腦子渾渾沌沌了好些年,在即將走到人生盡頭時,反而異常清晰,許多以前執著拘泥的事,在這一刻全

      都變得好模糊、好渺小,有些話如果現在不說,恐怕再也沒機會了。

     最近,常常想起許多以前的事,腦子裡最常浮現的,是小睛兒時的可愛模樣,愛笑的小臉,像是世上沒有什麼煩惱能夠困擾她,

     一直到現在,我都還記得她口齒不清地衝著我喊媽媽,

      撒嬌地伸長手要我抱的表情,不是親生女兒又怎麼樣呢?我不是也疼了她這麼多年,她也喊了我媽媽,為什麼要讓血緣來改變這一切,

     忘了她曾是我最心愛的女兒?

     這一切從來就不是她所能決定的,可是我卻殘忍地拿她無法作主的事來苛責她,將我心裡的怨恨發洩在她身上,有時看她流著淚,

     滿臉無辜地喊著媽媽,我覺得……自己好可怕,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做錯了什麼……

     生了病之後,小睛從不怨恨我虧待了她,沒有怨言地照顧我,一肩扛起所有的事,任我打罵奚落,還是固執地陪伴在我身邊,

     我才恍然驚覺,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看著她白天堅強地面對一切,處理所有的事情,

    到了晚上就躲進你以前的房間,看著你們的合照一遍遍地說:「哥,我很勇敢,很勇敢,你不要擔心,我會照顧媽媽,會打理家裡,

    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

      我是多麼驕傲,有個這樣的女兒。瀚宇,媽媽做錯了好多事,可是,我已經來不及補償她了,那一天,我抱著她,後悔地痛哭,

      我走了之後,最放不下心的就是她,

     她一直哭著說:「媽媽,不要走,我只剩下你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但是我知道,她不會是一個人,因為她還有你。

    瀚宇,如果你看到這封信,就快回來吧,代替媽媽陪伴在她身邊,她現在非常需要你,媽知道,這個要求讓你很為難,

   但是我寧可當作你已經釋懷,比起小睛所受的苦,我們這些又算什麼呢?這是我欠她的,也是你欠她的,瀚宇,你可以答應我嗎?

                                                                                                                                                                                                                  

                                                                                                       母字


刊登時間︰2005-12-12 06:06 PM    [ 訪客留言(0) ]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