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初來報到的侍應生。其實我還是一個學生，只是趁著新春假期有空就來做兼職，好等我有多點零錢花。我以為侍應生是一份很簡單的工作，卻不是。原來這兒的侍應生們都身懷絕技，是一個出色的表演者。
我依「柑姐」吩咐，往水吧拿幾杯飲品給客人。我兩手拿起兩杯飲品就走，突然柑姐喝了一聲：「你幹什麼？」我說：「我在拿飲品給客人。」她左手拿過一個托盤，右手接過我手中的杯，再從水吧桌面撿起五杯飲品，逐一放在托盤上，手法俐落。她向我展示著，說：「這樣拿著托盤，一次將飲品都拿過去，要不然一整天都沒送完。」我點點頭，擺出一副完全理解的模樣。然後我看著她把飲品送過去，托盤就像牢牢鑲嵌在她手上，絲毫亦沒有動搖，杯中的咖啡奶茶沒有溜出一滴。我認為這是一個華麗的動作。
我模仿柑姐，嘗試用左手頂住托盤的底部，然後將飲品一杯杯地放上托盤。一，沒有難度。二，沒有分別。三，還可以。四……咦！我感到托盤快要失去平衡，我輕輕將它放下，深吸了一口氣──我還是雙手捧著托盤吧。雖然我用雙手，但我為了不讓杯中溜出一點一滴，只是碎步而行，拿到客人面前，將托盤靠在桌上，然後緩緩地將杯放下，再慢慢地提起托盤，轉身前往下一枱客人。整個動作都十分遲緩，慢條斯理的，我感覺到客人睨視着我，仿佛在挑剔着我的表演。
「桔姐」在我身旁小聲吩咐：「那邊有四位客人來，拿四杯熱茶過去吧。」於是，我又兩手拿起兩杯熱茶就走。她一把喝住我：「一次拿四杯過去啊！」我囁嚅著：「我......拿不到四杯。」桔姐「嘖」一聲，一手伸進杯堆裏，一把抓起了四個盛着熱茶的杯子，看得我瞠目結舌。如果柑姐拿托盤是運用自如的柔功，桔姐這手就是鐵橋硬馬的硬功了。我看著她夾著杯子的指縫，總覺得快要被杯子綻裂。然而，她的手撐開得像張開了的摺扇也好，她仍輕鬆得像只是夾著五塊紙牌一樣。
這邊精彩的同時，那邊「檸姐」又走了出來。她這門功夫亦很了得，雙手掌心托着兩碗麵，兩邊食指與中指間分別夾著一碟火腿奄列；那邊「檬姐」左手頂着一隻碟子，右手將客人用完的碗碟一個個地疊上去，最後堆成了一座比我個子還要高的山；那邊「橙哥」拿著記帳簿，剛畫完一堆符號，老遠的另一邊的客人嚷著：「落單！」，我還以為他會表演分身術……
我覺得這些技藝不比馬戲團的雜技表演遜色，而我就靜靜看他們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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