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時代(七)
“多多,一起吃飯去吧。”何建程等在教室門口,一見到嘉夕出來便迎上去。
“不要叫我多多!”嘉夕忍不住想翻白眼,自從上次在他宿舍表明心跡,何建程就天天來等嘉夕,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胖子你自己不上課嗎?”何建程上課等,下課等,自習等,連嘉夕去家教他都等在人家家樓下。
天天都要看到何建程的臉,嘉夕從一開始的不耐煩,發展到氣憤,現在已經無可奈何了,連嘉夕的室友都佩服起何建程的毅力,和死心眼兒。
不是沒有勸他的,有時候氣急了還會講兩句重話。可偏偏何建程永遠一張笑臉,嘉夕說什麼他都完全沒聽到似的,第二天照常。
嘉夕問陸喬意見,陸喬只扔下句“自己解決”就掛了電話,語氣是由衷的差。
一直拖到期末考試,實在不想面對何建程,嘉夕就天天躲在宿舍看書。他也完全不介意,每天吃飯的點依然來等嘉夕。她不禁有些擔心他的學業,想找林筱商量,卻找不到她。
期末考試在一月中進行,恰好趕上嘉夕的生日。一連兩三天都沒有看見胖子來樓下等,她隱約聽說他在準備她的生日,頭痛萬分,本來是開心收禮物的一天,卻讓她盼望永遠不要來最好。
生日前一天下午,嘉夕剛考完最後一科,關了手機在宿舍補眠。屋裡的喇叭突然想起,樓管阿姨的聲音:“任嘉夕,任嘉夕在嗎?有人找。”
嘉夕第一反應就是何建程,懊惱的低吼一聲,繼續賴在床上裝宿舍沒人。 2分鐘以後她認命的坐起身來,實在做不到放著他不管啊。
於是睡衣外套了件羽絨服,拖著巨大的天藍色機器貓棉拖鞋出了門。一路上她都在想,到底該怎麼樣做才能讓胖子清醒過來?
樓門口卻沒有胖子的身影,嘉夕又往外走了兩步,確定是真的沒有。 “好冷啊!胖子搞什麼鬼?”一月的寒風吹的嘉夕直打哆嗦。
“怎麼穿這麼少?”語氣不善,聲音低沉,從背後傳來,嘉夕一听就知道,這分明是陸喬。
她不可置信的轉過身,真的是陸喬,斜靠在宿舍樓側面的牆壁,穿灰色毛呢長大衣,背著簡單的行李,卻不搭調的帶了頂夏天的太陽帽。
“陸喬你怎麼會來?”嘉夕開心的大叫,直覺的撲過去輕擁陸喬,這真是半年來最開心的事。
陸喬也笑,回擁撲上來的她——剛才一看見她的出現,就已經想這麼做。
“來接你回家。”
陸喬視線打量著眼前人,亂糟糟的頭髮,不施粉黛的臉孔,還有羽絨服裡的睡衣……眼神突然深邃起來,不自然的開口:“你,穿我的,睡衣?!”
嘉夕以為他指控自己偷拿他的衣服,嘿嘿的訕笑後也說:“那你還不是戴我的帽子?”
任嘉夕已經考完最後一科,不過因為系裡還要開個會,還得在學校再留幾天。陸喬就在學校招待所訂了個豪華的房間。嘉夕本來想安排他睡在男生同學宿舍,可他大少爺明確表示:絕不和不熟的人共住。
陸喬放了行李,簡單梳洗後,提出請嘉夕去吃大餐。
“你來看我,應該我請你吧。”嘉夕準備拿出這整個學期攢的錢。
陸喬直接拿過嘉夕的錢包,裝進背來的行李袋,扔在房間。
“沒收。”
討論了一路,最終決定逛街吃小吃。花生湯,叉燒,春捲,關東煮,魷魚包,魚丸湯,鴨肉粥……兩人一路沒停過,竟然連到底吃了多少樣都記不清了,只清楚的知道,肚子實在撐的受不了。
陸喬看著攤在路邊一動不動的嘉夕,忍不住笑出了聲。 “多多,有點誇張吧?”
嘉夕費力的瞪著陸喬,怎麼同吃這麼多,陸喬一點兒不難受?
“陸喬,你是大胃王嗎?!”
“這一年來真的吃比較多。”陸喬很認真的思考。
“荷爾蒙大爆發?那你怎麼沒長胖?”
“我吃的營養用來補腦和長個兒了,不像某些人……”陸喬余光掃了掃嘉夕快要三層肉的肚皮。
“餵!這樣才比較可愛!你不知道劉德華說過什麼嗎?有肉的女生比較好抱。”嘉夕驕傲的說。
“哦?是~~~嗎~~~?”陸喬故意拖長了每個音,“那我可得試試。”順勢張開雙手。
“不要鬧啦,快拉我起來。我肚子太撐了。”嘉夕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只好迅速別開眼換個話題。
陸喬只是笑,彷彿這個玩笑,真的只是個玩笑。
嘉夕一路上都在想,萬一剛才他真的抱過來……立刻強烈的鄙視自己,難倒春天提前來了?
逛到快熄燈的時間才回學校,嘉夕累的快掛了,只想回宿舍洗澡睡覺。陸喬卻在招待所門口拖住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苦惱樣。
“陸大少!你到底要說什麼?我真的好累。”嘉夕打了一個大哈欠。
“多多……你能不能,能不能……留下陪我?”話一出口,陸喬就覺得彆扭的不行。一旁的嘉夕更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的咳嗽停不下來。
“陸、陸喬,你居然!”嘉夕咳到滿臉通紅,直指陸喬激動萬分。陸喬實在擔心她想歪了,罵他是個色狼。
“你居然會害怕?!”
陸喬只覺得之前深思熟慮的措辭都是多餘,白擔心了。可他還不想戳破,就讓她先這樣以為著吧,總比覺得他是色狼好。
兩人之前在北京“同居”過半個多月,所以這次的陪住讓嘉夕自然萬分,進了門就立刻洗澡,又換上陸喬的睡衣,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就想睡覺。
硬是被陸喬拖起來吹頭髮,卻困的一動不動兩眼緊閉裝死。陸喬擔心她感冒,不得已充當了她的御用美髮師。嘉夕的頭髮現在的確很長,不再像小時候只留短髮,每根頭髮都又黑又軟,摸在手里手感奇佳。
陸喬漸漸開始明了,小說里為什麼總是要描寫女人的頭髮,真的很有,女人味。
“多多,別睡了,說說話吧。”陸喬使勁搖晃嘉夕。
“恩?好啊,說什麼?”嘉夕覺得今晚的陸喬很反常,他一向惜字如金。
“說說你對將來的打算吧。”陸喬其實也想不出說什麼,可他不能讓嘉夕在12點以前睡著。
“將來?太遙遠了,我只想現在每天都過的快樂就夠了。”
“不求上進。不過很符合你。”陸喬只有和嘉夕在一起,笑的才比較多。
“罵我?那你說你的呀。”嘉夕終於有點振作。
“我?沒什麼特別,也就比你好一點。”
“那你有多上進?難不成要做主席?”
“呵呵,那也太誇張,我只想做我喜歡的。事業上的成就,每個人的標準不一樣。”
“那你的標準是什麼?”
“那太深奧了,你聽不懂的。”
“餵!你……”嘉夕坐起身來想反駁。
“時間正好。多多,生日快樂!”陸喬突然打斷她,從口袋裡摸出個小錦盒,遞到她面前。
“打開看看。”
是一條掛著碎小鈴鐺的銀質腳鍊。
“真好看。”嘉夕看的目不轉睛。
陸喬親手幫她帶在腳踝,夏天被曬成麥色的小腿皮膚,已經漸漸回白。配上銀色腳鍊,說不出的契合。
“喜歡嗎?”在這個溫馨的時刻,陸喬的臉竟空前的嚴肅。
嘉夕想起他特別飛來的用心,深深的,深深的點頭。
“那就好。”陸喬這才鬆了一大口氣,“真怕你不喜歡。我挑了好久,不知道你們女孩子都中意那種樣式。”
“多多,我是第一個祝福你的人哪。”一向穩重的陸喬,竟露出孩子氣的笑容。
嘉夕這才明白陸喬剛才留下她的原因,更是感動的說不出話,只能愣愣的盯住陸喬。
“多多?”陸喬這才發現嘉夕已經紅了眼眶。
“陸,陸喬,你對我真好。”一眨眼,眼淚就撲簌簌的掉下來。她看著腳踝上的鍊子,因為她身體的晃動而發出悅耳的鈴鐺響。
突然一片陰影籠罩她,剛抬起臉,就看見陸喬陡然放大的俊顏。
然後就發現,他的嘴唇,竟緊緊貼著她的唇。
她只覺得腦袋裡轟的一聲,似是大爆炸般震撼。來不及作出反應,只是睜大了眼,瞪著同樣睜著眼,卻滿是笑意的陸喬。
等她想到應該要推開陸喬時,對方卻自動撤離,一臉滿足的對著已經石化了的某人說:“不用這麼感動,我已經拿到謝禮了。”
說完進了浴室,心情大好的他,竟然破天荒的邊沐浴邊哼起歌來——真的做了一件他喜歡做並且早就想做的事。
後知後覺的嘉夕聽到浴室傳來的奇特歌聲,才慢慢緩過神來:
他們!他們剛才!剛才接吻了! !
頂著黑眼圈的嘉夕和神清氣爽的陸喬,真是鮮明的對比啊,第二天早晨回宿舍的路上嘉夕偷偷的打量陸喬,心裡想著。
“怎麼一直看我?終於發現我帥了?”陸喬真是心情好,竟然開起自戀的玩笑來。
“哪,哪有!”
被抓包的嘉夕悶悶的想,陸喬到底在想什麼啊?為什麼要吻她?又想起高中畢業時候在KTV的親吻,難倒陸喬是親親狂人心理變態?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陸喬可是全世界最優秀的人。嘉夕肯定的點點頭。
那,難倒是自己想太多?可是,接吻好像是很嚴重的事。哦,天哪!她一夜無眠,腦袋裡真是一團亂,還有點隱隱的頭痛。
陸喬看著嘉夕自顧自的煩惱,心裡暗付昨天的舉動真是太對了,不然這小姑娘一點不把自己當男生,不,男人。於是嘴角溢出得意的笑容,溫柔的注視著身邊這隻小鴕鳥,引起不少回頭率都不自知。
站在宿舍樓下的嘉夕,只覺得頭更痛了。
樓門口坐著明顯等了一整晚的何建程,腳邊放著大大小小幾十個不同樣式的蠟燭,一旁停著的自行車後座,綁著一大把氣球,還有個已經融化了的冰淇淋蛋糕。隱約能看見上邊奶油寫的字,多多,生日快樂。
“多多,你去哪裡了?”何建程終於開口問嘉夕話,眼睛卻死死的盯住她身邊的陸喬。
“胖子你等了多久?”嘉夕看他疲憊的樣兒,有點心痛。
“已經等了這麼多年,不在乎多等一個晚上。”語氣強硬。
“胖子……”
“我來和他說。”陸喬攔住想上前扶起何建程的嘉夕,“你先回宿舍。”
“可是……”
“聽話,先回去。交給我。”陸喬摸摸她的頭髮,微笑著輕推了她一下。
“那,那好,等等打電話給我。”
大學時代(八)
任嘉夕不知道陸喬跟胖子說了什麼,之後胖子真的沒再找過她。連個電話都沒有。
那天她回到宿舍沒多久,陸喬就打來電話叫她去吃飯了。她問陸喬細節,他不肯說,只說男人對話女人不要多問,氣死她了。
第二天嘉夕開完系裡的會,就和陸喬一起回了家。之前胖子一直嚷嚷著幫她買火車票,所以她至今沒有拿到票。幸好陸喬來之前就訂好了兩人的機票,嘉夕也就省了火車票錢。
過年的時候嘉夕照例打電話到何建程家拜年,這才知道,他寒假根本沒有回家。不免有些擔心,這樣愛熱鬧的人,怎麼能忍受孤零零的呆在冷清的學校過年?可是打電話發短信去,都沒有回音。
和陸喬說起這件事,他只是淡淡的說:“這麼大的人了,死不了。”
當嘉夕一個人坐火車去學校報導時,突然覺得孤獨。她知道胖子這次真的被她傷了心,可她就不難過嗎?這麼多年的好朋友,互相了解熟悉,那麼多共同的快樂回憶,叫她怎麼割捨的下?
想到胖子永遠不變的笑臉,可能再也看不到了,嘉夕就忍不住落下淚來。
一到校就去何建程宿舍找他,推開門,嘉夕看到的,是仍然蒙頭大睡的胖子,和桌邊坐著的林筱。她的樣子看起來,比他還憔悴。
林筱抬頭看嘉夕,示意她不要出聲,然後起了身出門。嘉夕就跟在她身後,一路走到樓下草坪。
“林筱,胖子他好嗎?”嘉夕見林筱一直沉默,忍不住開口。
“不好。”林筱沉痛的搖了搖頭。 “可是,也不會再壞了。”
“我……”嘉夕說著又要哽咽起來。
“我知道你也不好受,任嘉夕,何跟我說過很多你們以前的事,我知道你真心當他是好朋友。”
“這一次,我想你做的對。他似乎,不再對你抱著希望。”林筱深深的看著嘉夕,眼裡濃濃的悲傷。 “自從你生日那天他沉默的回來以後,就再也沒有提起過你。一整個寒假了。”
“你寒假也陪著他?”
“我家就在這個城市。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呆著,所以每天過來看他。寒假裡這整棟樓,就剩他一個人。”
嘉夕抬頭看看這有著將近50間宿舍的大樓,想像不出一個人住著的淒涼。
“究竟你生日的那天,你和他說了什麼?”林筱頓了頓,終於問出。
“……其實我也不清楚,也不敢問胖子。他,他真的沒提過?”
林筱搖搖頭,“他只說,他醒了,不再做夢了。就再沒說過任何話。”
“他一直這樣作息時間顛倒?”嘉夕看看這陽光明媚的下午,想到何建程又在睡。
“他除了吃飯,似乎都沒怎麼醒過。晚上我是不知道,白天他都基本上一直睡,醒了也不怎麼說話,也不出門。不知道他還要頹廢到什麼時候。”
“你會一直陪著他嗎?”嘉夕頓了很久,輕聲問。
林筱像是沒聽見她的問話,只出神的盯著剛經歷寒冬的,略微枯黃的草地。最後很輕很輕,幾乎看不見的點了點頭。
確信林筱會一直陪伴在何建程左右,嘉夕就放了心。畢竟她只能做到這一步,之後就完全不能由她控制。
大三下學期一開學,同學間討論最多的話題,不再是電視劇和八卦新聞,而是嚴肅的將來。嘉夕也和諸多茫然的人一樣,在考研和找工作之間猶豫不決。考研似乎是現在社會必須的一條路,可是她本人又不怎麼愛唸書。至於找工作,更是想也沒想過,彷彿離自己一直很遙遠。
陸喬打來電話,也問起嘉夕的打算。嘉夕反問他,他幾乎肯定的說,應該會選擇保研。雖然還沒到大四,可是他的成績一向很穩。
嘉夕頹然的想,陸喬不論何時,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該做什麼要做什麼。
“多多,你能保研嗎?”陸喬有些猶豫的問,他從來沒有問起過任何關於嘉夕成績的事,他知道這個女生一點兒都不愛學習。
“開什麼玩笑?我哪有那個榮幸啊!”嘉夕悶悶的回答,儘管她知道陸喬不是要諷刺她,可她就是忍不住的有點自卑起來。
“多多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知道的,我……”陸喬有點慌,他就知道嘉夕會誤會。
“行了我當然知道。問這個乾嗎?”
“我是想說,那你就考研吧。考回J大來,J大新聞也不錯啊。”
“可是我要是考研的話,當然是考本校比較輕鬆啊。”嘉夕有點疑惑。
“我知道,可是……”陸喬有點不自然的停頓,“可是你不想和我念同所學校嗎?我們大學四年都沒能在一起。我,我很孤單的。”說到後來,陸喬聲音越來越小,好像在講個多重要的機密。
嘉夕愣了愣,突然就想起高考完陸喬才知道她報的志願,候在樓道裡時那亮晶晶的眼眸,傷痛的神情她到現在都忘不了。
一時衝動的她,立即開口:“好。”
跟家里報告過以後,任爸任媽當然支持,拿出錢來讓她報考研班,買參考書和營養補品,陸喬幾乎是兩天一個電話的鼓勵她,她想自己應該是全系第一個準備起來的人了。
剛開始她熱情極高,除了上課就是自習,家教還是有去的,她不想做個不負責任的人。同宿舍的姐妹深受她的刻苦影響,也開始認真唸書。四個人更是組建了考研同盟,天天互相叫起床和自習佔座位。
偶爾誰休息一下,就張羅些豐盛的美味慰勞大家。四個人都學不下去的時候,就一起去外面小吃一頓。互相鼓勵和督促,日子過的充實有意義。
只有看到各式各樣水果,想起胖子的時候小小的失落一下之外,其餘時間她都是心情不錯的,尤其是陸喬的聲音,總能讓她一掃疲憊。
五一快到的時候陸喬打電話給嘉夕,想約她一起去上海玩兒。嘉夕當然願意,可是她報的考研班,五一卻安排了課。陸喬也只好可惜的說沒關係,上課比較重要。
可是嘉夕不這麼想,比起學習,她當然想去旅遊,又是和陸喬。
尤其是陸喬又補了一句:“我可以找其他人一起去。”
這讓她第一次覺得,考研真辛苦。
五月的天,漸漸熱了起來。尤其是這個南方的城市,嘉夕四月底就穿起了短袖。
夏天一到,人就容易倦怠。面對火熱的太陽,大家都寧願躲在宿舍裡吹空調。嘉夕理想的狀態是,吹著空調坐在宿舍看書,可是兩天下來一頁書都沒看完。
她想打電話給陸喬,對方正忙著旅遊逛街,講不到兩句話就被同行的朋友叫走,叮囑了一句:“好好看書啊多多!”就掛了電話。
嘉夕瞪著電話直生悶氣,這個男人真沒良心!我在這裡痛苦的費腦,他居然在開心的費體!太不公平了!就因為他學習好嗎?
生完氣又悶悶的想,就是因為他學習好啊……
又背起書包邁向圖書館。
五一結束的時候,嘉夕收到陸喬從上海寄來的禮物,一條雪紡的碎花連衣裙,還有衣服裡密密夾藏著的一把木製梳子。
做的很精緻,梳背上還刻著細細的花紋,大小正好合適嘉夕的手掌抓拿。
嘉夕剛拿到禮物就接到陸喬的電話。 “多多,喜歡嗎?”
“喜歡啊,你……”
“最近有沒有好好唸書啊?”陸喬不等嘉夕說完就問道,
“……有。”嘉夕真是鬱悶,這麼關心她的學習,連聊個閒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那就好,一定要早點開始努力,不能輕易放棄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嘉夕有點不耐煩。
“知道就好,考研其實不容易,千萬……”
“好了好了,我現在就要去學習了,還有其他事沒?”嘉夕覺得陸喬像是《大話西遊》裡的唐僧,嘮嘮叨叨沒個完。
“那好,你去吧,不打擾你學習了。”說完就掛了電話,生怕耽誤了嘉夕甚至一秒鐘的學習時間。
嘉夕一把將手機扔到床上,難倒她在陸喬眼裡就是個學習機器? !難倒陸喬這麼擔心她考不上? !難倒陸喬嫌她笨? !難倒陸喬一點都不相信她會好好看書? !
幾個難倒下來嘉夕氣的不輕,乾脆直接躺上床,拉被子睡覺。
室友要去自習,問嘉夕要不要一起。等了幾分鐘都沒聽見動靜,以為她真的睡著了。準備出門的時候又聽見她悶悶的開口:“等等我。”
嘆口氣又坐起身來,誰讓他是陸喬呢?他就是這麼了解我,我就是不能自覺,就是比他笨哪。
換上陸喬剛寄來的裙子,驚人的合身。於是又有點開心起來,陸喬的心裡,除了學習還是有別的存在。
何建程來找嘉夕的時候,他們已經快三個月沒見過面了。這對於從小呆在一起的兩人,是從來沒有過的長時間。
嘉夕剛結束晚自習,疲倦的背著一大堆書獨自走回來。最近的學習進度很慢,煩躁的情緒減緩著她看書的效率,今天的計劃又沒能完成啊,陸喬知道了肯定又要批評。越來越沮喪,越來越不想考研哪。
一直沉浸在心事裡的嘉夕走的很近了才看見何建程。對於他的突然出現,她很是吃驚,再仔細打量,這樣精神熠熠的他,很久沒有看到了。眼眶不自覺的又有些潮濕。
看到等待的人慢慢悠悠的晃過來,背後的書包比人還要寬大,何建程忍不住微笑:“任嘉夕,是書包在背著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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