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真實故事－－ - 水色琉璃

作者／駱小紅

我到底是怎樣的小孩呢？

唔唔唔，說實在的，我也搞不清楚我到底是怎樣的孩子。是笨的？還是傻的？是呆的？一直到上中學我才知道原來去學校讀書，是為了「學習」跟「提升」自己，那時候才開始認真唸書，在此之前只是因為，「姊姊們都會去上學」，就跟著去了。

這樣，我算是笨小孩吧？甚至連人為什麼會活著都不懂。

然後，我曾經傻乎乎的，替陌生叔叔帶路，結果是被大野狼給吃了，在心裡留下很深刻的陰影，直到廿幾歲才漸漸消褪。也曾經長期被男同學性騷擾，但又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只知道「很奇怪」，然後不敢告訴別人。

這樣，我算是傻孩子嗎？連保護自己都不懂，然後也不懂得要求救。

很多時候我知道別人在佔我便宜，可是都會裝傻，下次自己避開對方，或是特意繞路之類的。我不想當面揭發，給對方難看，也會在事後暗示對方「我知道你在幹什麼」。至於對方懂不懂我的暗示，我可就不知道了。

我的世界裡，除了那兩個可惡的傢伙以外，幾乎是沒有壞人的。就這樣胡里胡塗地，就長大了。說真的，沒夭折真是難得的事。

現在，老姊的女兒已經上小一了，她開始格外注意自己孩子的週圍，是不是有青春期前後的大男生，也避免讓孩子去有男生的同學或朋友家裡玩耍。為的是，要避免不必要的傷害，為此她甚至拒絕了一個多年的新加坡好友的到訪，過去三年來，這個朋友總是會舉家到德國旅行，期間就住在老姊那裡。這友人有個大男孩，現在上中學了，因此，有這層顧慮之後，老姊乾脆挑明了跟對方說，
「現在開始，不太適合了，很抱歉」

雖然說她把每個青春期的男生都當成「嫌疑犯」，有點矯枉過正，但天下父母心，加上我告訴她我的童年不幸遭遇給了她提醒﹙最慘的是我向母親求助已是多年後，母親竟無法接受「女兒被惡狼玷污」這種事，認為是我編的謊話，結果我受傷的心沒被安撫，還被責罵，說我小時候自己愛亂跑才會遇到那種事﹚，總之，家裡有可愛小女孩的父母，正常都無法忍受，自己的小天使被人傷害吧？。

其實，我知道傷害已經造成了，也不是要母親承認她的疏忽，但是當我需要一份來自親人的安慰時，得到的竟是這種結果──二度傷害，老實講，實在很痛苦。我早已忘記那個傷害我的人的長相﹙只記得他對我做過的下流事﹚，卻始終無法忘記母親咒罵我的可憎表情。

或許，母親在潛意識裡，也因為自責而無法自處吧？

現在還會怨恨自己的母親嗎？我必須承認，笨的是我，如果當初我稍微有防人之心﹙才四歲的女孩有什麼防人之心？﹚，就不會受害了。換來的是當我跟小妹在路上被奇怪的男人攔路要我們帶路時，我都會機警地拒絕，並帶著小妹逃跑。﹙我至今都還記得那個拿著蘋果說要給我們吃，要我們帶他去某處的男人的嘴臉，真的很想吐﹚

我只希望母親有一天可以理解我，我不覺得自己的身體被那個人「弄髒」，也不覺得自己是殘花敗柳這輩子無幸福可言，更不會因此不懂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只是希望，她能夠理解我多一點，可以在彼此的後半生裡，好好地互相理解。

其實，我是個堅強的孩子，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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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以為，十幾歲已經算小了，結果呢，四歲，是個怎樣的年紀呢，不該是天真單純的年齡嗎？卻發生這種事情。

題外話：不知道為甚麼，我對於五、六歲以前的記憶完全是一片空白，九歲以前的事也不太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