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想通了社長為何要秘書提早30分鐘?」她正用期待的眼神望著我,臉跟我貼得相當近。
「你和我剛才一樣,徹底被誤導了!」
「甚麼?」
「試著回想吧!是誰致電給秘書,告訴秘書需要早30分鐘回公司?」
「是......社長的朋友!」
「無錯!那麼要秘書早回來是否真的是社長的意願呢?」
「雖然由社長的朋友致電給秘書的確很古怪,但是這宗案又不是謀殺案......莫非......?」她靈機一觸似地說。
「嗯,正確答案!」
「荒謬!單憑這點便認定是謀殺案,你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了?」
「小姐!我是一個正宗的福爾摩斯迷,這小事我怎會不清楚呢?」我一邊搖頭一邊說。
動不動就說別人腦袋有問題,最有問題可是妳呢!
「我有證據的。死者背上有一塊大木碎片,對吧?」
「無錯!又如何?」她擺著一副討人厭的臭臉。
「假設:這宗是自殺案,死者必須把所有傢俱弄壞,才可以自殺,不是的話,剩下的傢俱幹麼無原無故倒塌了?可是碎片必須是弄壞時散落的,但有一塊大碎片在死者背上,即是有一塊碎片在死者死後,才慢慢飄下來,這是多麼不可常理!」
「的確認定這宗案是自殺案會變得矛盾。」她一邊擺著一副不甘心的樣子一邊說。
「不是劫殺案,又不是自殺案,餘下的可能性只可以是謀殺案了!」
「且慢!聽到槍聲的那一刻,秘書在外,沒有別人從門口裡逃出,亦沒有人在房內,更沒有可能有人從這個密室裡直接飛落街道......莫非....?」
「無錯!這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密室殺人事件!」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想說,假若秘書就是犯人,秘書殺掉了社長後,只需要假裝目撀者,密室殺人豈不是輕易達成嗎?」她說。「這個方法在推理小說中多的是!」
「秘書?我從來沒有把秘書納入過我的嫌疑犯列表當中!就算妳說推理小說中那些目撀者就是犯人的案件裡,犯人也需要第二目撀者證明死者在犯人到達之前已經死去了,如果覓然自己一個走去做目擊者,警察只需要鎖定目擊者就是犯人便可以破案,犯人花費大量的時間和心血製造出的密室,根本沒有必要走去破解,因為對警察們而言,兇案現場根本就從未成為過密室。」
「有道理......」
「你問我秘書被吩咐提早30分鐘的原因吧!我現在答妳!」
「你不是已經答了嗎?」
「還未答完!」我說。「我剛才只是說了一部份而已。」
「那麼...是為了甚麼?」
「是為了使密室能夠完成!」
「甚麼?」
「正確來說,是使法醫所判斷出的死亡時間與密室形成的時間相符!」
「你究竟在說些甚麼?」她開始顯得有些懊惱。
「假設:正常日子,秘書是A時30分到達公司,現在秘書提早了30分鐘,即A時左右,然後過幾分鐘,秘書發現屍體和報警,警察和法醫到來時是A時20分鐘左右。而法醫學上來說,剛剛死去的屍體特徵與三十分鐘內死去的屍體特徵幾乎一模一樣,再出色的法醫也無法分辦得出來!」
「你說些甚麼?」
「簡單地說,社長在A時之前便已經死去了!」
「喂喂,你腦子燒壞了沒有?秘書是過了A時才聽到槍聲的,他的太陽穴的而且確被手槍狠狠地射穿,而且經檢驗子彈確是由社長手中那把手槍射出的,試問閣下社長是怎樣在A時之前被殺的呢?」她又再一次擺出臭屁的樣子。
「先打個比方:如果遠處有個人從鱷魚潬跑過來,大叫救命,而那個人的方向傳來一種生物的吼叫,你會覺得那個人是被甚麼生物追殺呢?」
「當然是鱷魚!不然是甚麼生物!」
「沒有錯!你和我也從來沒有聽過鱷魚的吼叫,事實上鱷魚是否懂得吼叫我也不清楚,而那個逃跑的人便輕易透過鱷魚潬三個字鑽到思維死角裡!」
「你是說那聲『嘭』不是槍聲,而是其他物件所造成的槍聲!」她疑問著。
「正確!」
她抱起雙臂地沉思,眉頭緊皺的程度就像快要發恕一樣。「那個其他物件是?」
「能夠發出巨響和即使出現在案發現場也會被認為理所當然的物件只可以是那個!」我故意賣著關子。
「莫非就是......木製的傢俬?」
「正確!社長的朋友在A時之前用手槍殺死社長,再把社長放在房中央,然後把所有傢俬倒下,剩下一個傢俬,最後在這個傢俬上裝置了一個定時機關,到了某個時間就能自然倒下並發生巨響。兇手只要在秘書回來之前逃走便行!」
「定時機關?」
「方法實在太多,我先舉一佪例,把剩下的最後一件傢俬用魚絲吊在天花板上,到了某個時間魚絲承受不了重量便會斷掉。未聽過槍聲的人看到手槍誰也會認定是手槍發的聲響而不是傢俬倒了的聲響!」
她顯然出現了一些失望,她曾有過一秒幻想我給出一個比她更具浪漫的推測,可是我推理出的卻是一些無聊的殺人手法,一些情調也沒有......
「或許......或許兇手是社長的妻子,她認定社長跟秘書有染,打算殺死社長後,再自殺!」她試圖把這宗案染一層浪漫色彩。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她搶著反駁我的言論。「我不需要甚麼邏輯,我不是跟你討論甚麼是真相,我不是要與你智力大比拼,我只是要你說一些感性的說話,哄我,逗我笑,能夠做到一對能牽著手的情侶,這樣簡單的要求......」
她含著淚地跑開我身邊,即使她的身影縮得這麼細小,我彷彿也能夠聽到她淒厲的哭聲......
我抬起頭遙望著天空,仍然在我耳邊迴響的哭聲使我不禁嘆息:「姑且不論社長從來沒有結過婚。那個秘書其實是一個鐵一般的男子漢!」
風呼呼作響,回應著我心中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