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圖書館三樓的露天(有透明遮蓬)自習座上,我看著一本叫《后窗看電影》的書。陽光久違地刺進遮蓬,本想挪位,卻因為懶惰將就著。看啊看啊,一直看到天陰。
看《列儂的理想世界》就想著看《猜火車》,看到《燕尾蝶》就想著看《花與愛麗絲》,看著《春光乍泄》就像看《旺角卡門》。我瘋了。陽光有時還是像刀子那樣刺進我的眼睛。
結束了這本書,我來到2樓的自習處。實在無法定義它是自習室,沒有界限,欄桿外面是空的,我們就這樣架在2樓,總是能聽到有人和保安理論,圖書證丟了什么的,真煩人。
我試了很多盞臺燈,都開不了。天陰得很,沒有臺燈根本學不了。終于在最后一張桌子,我找到空的位置,和一盞勉強可以用的臺燈。我斜對角坐著一個戴帽子的男生。我旁邊是一位看托業的女生。他們有時會交談。總是男生拿著本子問女生。
原來他是韓國人。我微笑著看他,看他的眼睛,單眼皮,和我一樣。我在想,不愧是韓國人,韓國男人。
他很疑惑地問我們,為什么不是“一副襪子”而是“一雙襪子”,又為什么可以說“一副眼鏡”?
他很努力地講著中文,應該算是講得不錯。他說在韓國學了一年漢語就去當了兩年兵,回來就忘了。現在學覺得很難,很難。爸爸在廣州工作,希望他學好漢語回國好找工作。以前他是游泳教練,所以昨天我們都穿著兩件長袖衣服的時候他只穿了一件短袖的緊身衣。
我說“我媽媽會做泡菜哦”他很驚訝,轉而很高興地說,“我很喜歡吃泡菜,我媽媽在韓國做了泡菜就郵寄給我”全場冷掉。郵寄.........
此時天氣非常惡劣,陰沉,大雨。他看著外面,很苦惱地說“廣州的天氣很奇怪啊”我說“其實...不是的,每年...這個時候...天氣都一樣”為了能讓他聽懂,我放慢了語速,他聽完后總是"哦哦"地點頭。
他把自己寫的作文給我們看,讓我們修改。其實就是一些小學一二年級的應用文,尋物啟事啦,介紹文啦。在介紹自己的住所的時候,他這樣寫到“我的房子有三個房間,二個衛生間。其中兩個房間是臥室,一個房間是書房。衛生間里有座便器和牙膏。”看到“座便器”這3個字,我差點噴飯。中國人大概很少這樣講吧?
尋物啟事里,他說自己的錢包丟了,“錢包丟了,我不想睡覺”。哈哈,我真的就忍不住笑出來了。雖然有點不禮貌。
臨別的時候,我們幾個人各自交換了電話號碼。我委托他幫我買韓國郵票,他很爽快地說,我讓我媽媽買了寄過來吧。“嗯,謝謝”我重重地點頭。
再見。Nice to meet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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