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家長日。

也許，

是因為我們這所學校裡所有人沉重的心情吧？

天空，

一直下著哀愁的雨絲。


在課室前等待著見家長時，

我們幾個同學，

看著同一個沈甸甸的天空，

發出同一聲的嘆息。

「好無聊啊。」

「嗯。」

「我們就像上刑場之前的死囚。」

「是呢。我們的確在等死。」

然後又是一聲嘆息。


她們擔心的，

也許只是成績；

而我擔心的，

是老師對我的評價。

進入課室。

成績還算不錯，

是全班第八名。

我憶起了在五年級時，

我也是考第八名。

然而，

此八名豈同彼八名？

今天的第三次嘆息。


剛才在課室外所擔心的，

不幸地應驗了。

「穎思她的成績很不錯，就是看起來總是不太愉快的，讓老師對她的印象打了折扣。其實她並不是不快樂，內裡的她還是蠻不錯的。是這張臉讓人覺得難以接近吧？若果她可以多一點笑容、多一點禮貌、多一點......這樣你便會更受歡迎了。」

老師說最後一句話時，

以冀盼的眼神望著我。


整體上來說，

這也算是一句稱讚的話。

然而，

我卻感到悲哀。

老師的意思，

是想我變成完美的人吧？

世界上並沒有完美的人。

況且，

若我真的迎合了你們的意願，

我想我只會更快崩潰吧？


我記得在六年級下學期時，

我也曾被梁老師說過我的臉。

那時候，

我是個在由一個個小圈子組成的班別裡的孤魂野鬼。

就是這一年孤魂野鬼的生活，

使我那討厭的表情變成了我的長相。

這一次沒有嘆息，

眼裡卻濛上了薄霧。


之後所說的話，

我都不大記得了。

但都是圍繞著想讓我變得更好的話題吧？

我很想告訴他們：

「我不會刻意改變自己去迎合任何人。」

無奈哽咽的聲音，

沒法傳達內心的吶喊。

我，仍在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