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一直都黑黑漆漆的,連唯一可以讓我安心的持田的聲音都消失了,伴隨著我前進的,只有零零落落的雨聲,還有那慘白的月華。
忽然,前方亮起幾點藍光,然後藍光迅速在我眼前變成三個幽靈。這三個幽靈都是小孩子,本來我早已見慣,不足為奇,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三個小孩的幽靈中有兩個都不是完整的。
站在左邊的一個是一個小女孩,她臉上掛著讓人心寒的笑容,雖然看上去別無大礙,但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她的左眼窩是空的,本來應該嵌在上面的眼珠現在不知到哪去了。
中間的幽靈,長著較為矮小的身體,但他的臉上目無表情,放空的眼神看著我的方向,卻看不出到底他是不是在看著我。
最後的一個,從衣著上看來是一個男孩,但我只能憑衣著估計他的性別,因為,他的頭整整有一半不見了,頭部只剩下唯一的下頷,上面排著幾顆的乳齒,還有些未完全長出來的恆齒。
「啊!」我被突如其來的三個幽靈嚇得魂不附體,驚叫一聲,跌坐在地上,眼睛睜得很大,驚恐地看著它們。
「姐姐.....要來玩嗎.....」失去左眼珠的幽靈用那深邃的左眼窩看著我,嘴裡發出幽幽的聲音。
「啊!不要啊!」我掩著臉,不敢抬起頭,全身上下都在發抖。
「來玩嘛.....姐....姐....剛才,我和你們朋友玩得好開心....再來玩嘛...」中間的小男孩用他那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神問我。
等等,他說.....我的朋友......!?這是怎麼回事,我的朋友怎麼了!?
「你們對我的朋友怎麼了!?」我想到我的朋友不知被他們怎麼了,心中火光起來,不顧他們可怕的樣子,站了起來對著他們大聲質問。
「呵呵....剛才和那個大姐姐玩得好開心喔..可是,她不小心被我們摔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空著左眼窩的小女孩說著,狂笑起來,發出銀鈴般的笑聲,但在我聽來,這聲音令我全身都變得冰冷異常。
摔死了....?摔死了....?是剛才....我和持田看見的那團東西嗎....?怎會這樣..?怎會這樣...?我頓時萬念俱灰。
「啊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那個大姐姐,好像是叫鈴本呢,她好可愛喔...哈哈哈..」
我耳邊不斷傳來銳耳的笑聲,鈴本.....我想起鈴本那和藹可親的笑容,在學校總是幫著同學,不管發生什麼,她總是掛著一副讓人心軟的笑容....那樣的人,為什麼會落得如此下場!?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不對,那三個小孩的臉,我記得在資料室地上的剪報上看到過,他們三個....也是被殺害的受害者啊,而且不是普通的死法,而是被極其殘忍的手段殺死的。
雖然、雖然他們也很可憐,但,為什麼要殺死我的朋友呢!?我心如刀割,不停的想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耳邊不斷傳來的笑聲忽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尖叫聲,我連忙用雙手捂著耳朵。
「不要啊!!不要啊!!我的舌頭!!嗚嗚嗚...求求你...不要!」那三個小孩的幽靈忽然像受到了什麼可怕的打擊一樣,痛苦的表情盡顯在他們的臉上,表情扭曲著痛苦地大叫。
隨著他們的吼叫,在我眼前的三個幽靈也漸漸的消失了,前方只剩下那看起來永遠都走不完的長廊。
我慢慢站起來,靠在牆邊喘氣。他們...看起來很痛苦啊...說起來,在報紙上面也曾說過,他們被殺害時,兇手連他們的舌頭都剪掉了。所以就是因為這樣,他們的怨念才久久不散,繼續留在這裡嗎?
只要化解他們的怨念,讓他們成佛,那麼這多重空間就會解除,大家也可以一起回去了吧?
我心中推想著,雖然不知道正不正確,但至少也試一試吧?只要找到他們的舌頭,然後還給他們就可以了吧?
我靠著牆一直向前面走著,一邊在心中盤算著究竟他們的舌頭會藏在哪裡。是校長室嗎?我想起當初想和持田進去時,卻被檔在門外。如果不是,那是哪裡呢?
正當我想得頭都快要撐破的時候,我記起那個袋子,那個被夾在地上裂縫的袋子,但是....我萬分不願意去碰那東西,就算只是走過去看一下也不願意。
想著想著,我已經走到了另一邊的樓梯,「碰!」我突然撞到了什麼,我摸著被撞痛的頭,一邊抬起頭看看是誰。
「森繁?!」我又看見他了。
「啊...嗯..直美啊?」他別過頭去看著旁邊的地板,顯得很尷尬。
「剛才,你怎麼突然就走了呢,不一起行動嗎?」我想起了剛才的事,覺得有點奇怪,於是追問。
「那個....」他答不出話來。
「對了,我找到了這個,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幫助。」他把手中拿著的小袋子扔給我。
那個殘舊的小袋子染著血水,裡面不知道放的是什麼,但看上去就已經覺得很噁心。
剛說完,森繁又匆匆忙忙的走了,只剩下莫明奇妙的我站在那裡。
「森繁到底怎麼了...一直怪怪的。」我咕噥著。
我小心翼翼的撿起掉在地上的袋子,慢慢打了開來,「!?」我嚇得手一鬆,把袋子掉在地上。
裡面裝在一條乾了的人類舌頭,本來拈在上面的血早就乾透了。
只要、只要把這東西還給他們就可以了吧....?我雖然一萬個不願意去拿著這袋子到處跑,但想到這可能是解決辦法,也只好用食指和拇指夾起,盡量不碰到它。
我突然想起了什麼,這個袋子,不是被那團東西覆住藏在地縫的嗎?森繁他究竟是怎樣拿到的?難道.....他翻過屍體嗎!?我想著,差點吐了出來。
「不是那樣的,可能只是碰巧找到的吧?」我安慰自己事實不是我想像中那樣的,一邊努力忍住別再想。
忽然,在遠處傳來一陣陣的笑聲,這把笑聲跟剛才三個小孩的笑聲是一樣的,我隨著那把笑聲,走到了樓上,我掃視了一下四周,發現笑聲的來源在走廊左方的一年A班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