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起走出了理科室,持田的死已經是事實了,我再哭,再傷心也不能改變,所以,我告訴自己,一定要繼續堅持下去,不能讓他失望,絕對絕對要找到世以子還有大家,然後一起逃出去。
持田,謝謝。
持田,永別。
我和步美離開了理科室以後,一直在漫無目的的走著,而我更是不停地想著持田,那份因為我的優柔寡斷而錯過的心意。
走著,直到我眼尾的餘光忽然觸到一塊紅色的,我立時回過神來,紅色的殘像,來自立在我左方的紅色雙扇門,那是校長室的大門。
這道紅色的雙扇門,又勾起了我的回憶。那時,持田為了開這道門,被彈飛到對面的牆上,當時他的表情我仍然歷歷在目,散落在牆腳邊的灰塵痕和木碎還靜靜的躺在那裡,我心裡覺得非常內疚。
為什麼....為什麼....?當時我為什麼不沖過去問候他?為什麼....那時我還在裝作不在意?直接對他說一句:「還好嗎」不就好了嗎?其實,其實我很在意啊!
本來已經腫紅的眼框靜靜的又再次流下了兩行熱熱的眼淚,不過,這次的淚是悔恨的淚,心裡幽幽鬱鬱的,錯過了的機會再也不會回來,失去我最珍貴的人,是對我最殘酷的懲罰,牆角的灰塵,是我錯過的證明。
「直美...別再哭了...」步美用泛紅的眼睛看著我,明顯在強忍著。
「嗯...」我擦了擦臉頰的淚。
我重新看了看那道紅色雙扇門,突然,我察覺到門和上次來的時候有些異同,但我一時之間又不能立刻說得出來。
「直美?怎麼了,看著門發呆,那裡有什麼嗎?」步美之前應該沒有來過,所以她不知道。
「不知道....但是,這門和我之前來的時候有些不同,但我現在又說不出來。」我摸著那門,左看右看。
我試著努力回想起和持田來的時候,這門的樣子。「嗯....那時..紅色的,雙扇門,差不多脫落的門牌,還有.....」
「我想起來了!之前,這門上面應該貼滿很多奇怪的咒符的!但是現在都不見了!」我對著步美說出我回想了很久才記起的事。
「啊?咒符?為什麼要貼咒符呢?」步美好像不太相信。
「就算你問我也....」「不過,之前真的貼著咒符,那是和持田來的時候,他還因為這門,被彈到對面的牆上去了。」我想說服步美,我說的都是真的。
「之前來的時候,上面貼著咒符,持田還被彈飛了,而現在咒符都消失了,我剛才摸了幾次門不都沒事嗎?難道現在已經可以進入了?」我心裡分析著。
我看著灰銅的門柄,心裡滿是想扭開它的衝動,可同時又怕會像持田一樣。不行!我要堅持,我要保護我的朋友!之前持田不也讓自己來開門嗎?我不能退縮的!
「直美!不會有事嗎?你也說了之前......」步美意識到我想幹什麼,叫停了我。
「沒事的......吧」「步美,你讓開一點。」我很快打消了猶疑。
我沒有多想,一口氣扭開了門柄,推開了門,眼也沒有多眨一下。門就這樣平常地開了,沒有發生半點奇怪的事,當然我也沒有被彈開。我心裡抒了一口氣,難道持田之前會被彈開只是因為那些咒符的關系嗎?
「直美!沒事吧?」步美小跑到我身邊問。
「嗯!好好的,你看,我也沒被彈開。」我笑了笑。
踏進了校長室,這裡周圍都貼滿了以前在門外看到的咒符,讓我更加感到不安。
忽然,我感覺到一股莫明不安的氣息圍著我繞圈,仿佛暗處中有一雙眼在哪裡盯著我,監視著我一樣。
「吶,步美,你有沒有覺到有人在盯著你這樣的感覺?」我轉頭問步美。
但這時,步美雙手捂著頭,跪在地上,臉上一副痛苦的樣子。
「步美?步美!怎麼了!?」我蹲在她面前問道。
「不知道...只知道,一進來後頭就很痛....」她非常艱辛才勉強從牙縫擠出那幾個字,看來確實非常痛苦。
「那...那你先出去吧,在外面等我!」我想了想,對她說。
「雖然房裡只剩下我的話會非常害怕,但是,怎能忍心就這樣看著步美在痛苦呢?」我心想。
「嗯...我在外面等你..」她連站也站不穩,勉強才出了去。
我站起來,目送著步美,同時自己也想著接下來要幹什麼,會發生什麼事呢?
校長室相對較外面整潔,說到底也是校長的房間吧?但是,這裡也和外面一樣沒有燈,只靠窗外孤寂的月光照著。
寒厲的月光瀉在校長室裡破爛的辦公桌上,顯得格外荒涼,雖然我很清楚這裡並沒有人,但仍然可以感受在背後傳來的視線,我心中涼了半截,只能祈禱著別有什麼事情發生。
突然,一陣嘆氣聲由遠至近向著我接近,那嘆息帶著無限的懊誨和懊惱,同時又帶點憤怒,我屏息站著在原地,動也不敢動,硬著頭皮聯想著等會可能發生的事。
因為害怕而流下的冷汗在我臉上滑下來,在離我不遠的辦公桌後的椅子上慢慢出現了一個半透明體,但這個與之前的幽靈不一樣,沒有發出幽幽的藍光,相反,差不多沒有光從它身上發出,暗暗淡淡的。
那幽靈是一個差不多接近光頭的中年男性,它坐在椅子上,雙手作祈禱狀合十放在鼻前,低著頭嘆氣,看來有很多煩惱的事。
「又是幽靈嗎?真是的,都遇見多少個了,應該跟它說話嗎....」
正當我猶疑著應不應該跟它搭話的時候,那幽靈猛然站起來,往我的方向走來。
「糟了!它想對我怎樣,要殺死我嗎!?」我腦裡亂成一片,被那男人的舉動嚇得腿都彊了,想走也走不了。
幸好,那幽靈並沒有對我怎樣,但是,它就這樣在我中間穿過去了,看也沒有看我一眼,也沒有避開的意思。
「啊...?它看不見我嗎?」我心中放心了些,但同時又被疑問充滿了腦袋。
那幽靈走到校長室的中央,停了下來,頭緩緩地抬起,仰望著天花,過了幾秒,它忽然大笑起來,它瘋狂的笑著,像有什麼令它開心得快要瘋了似的,笑聲不斷從它那猙獰的臉上傳來,那把令人驚慌的笑聲!
良久,它漸漸止住了笑聲,低下頭,嘴裡說著什麼,「哈哈哈....妳每晚都來打擾我...每晚每晚都來纏著我!!」「我就把妳的舌頭剪下來!!看妳還能怎樣!?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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