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匙斷了。
下午想回家好好睡上一覺,怎料大門鎖匙不中用地卡在鎖中間,最後出動到鎖匠去開門。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大門鎖匙斷了。
我看著只剩下一半的大門鎖匙,母親已經在說要換一條了;木門鎖匙要留,但已有的鎖匙圈已經被今天的粗暴對待而變得……雖然那個鎖匙圈是很特別的星形,但今天證實了它的麻煩﹕星形的鎖匙圈太緊而且延展性不高,令我拆不到木門鎖匙出來……
很好,我費了很大的勁,終於把星形的鎖匙圈拆出來,隨手把它和斷了的鎖匙放到一旁。
接下來就是找一個新的鎖匙圈。
這倒難倒了我,我很喜歡蒐集不同的漂亮的小東西是沒錯,可是我一直都很滿意我星形的鎖匙圈,沒有蒐集鎖匙扣或鎖匙圈的習慣,現在有點後悔了。
於是我找了找,找到了以前用的藏物盒,或者說,我的藏寶箱。
我看了看藏物箱裡面,忽然有一樣東西吸引我的注意力。
那是一個做工蠻粗糙的公仔,造型是一個女孩拿著一支冰淇淋。
完全不意外我會注意到這個公仔,事實上,我對它印象還很深刻。
它是第一樣我騙來的東西。
那一年,我的青梅竹馬生日,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想好了那天會說的話題和應對說話……說真的,每次見到他都會很緊張,緊張得不知所措。
有點想向他示威,我沒有和母親一起來,為了想顯示自己已經夠成熟了——夾帶少許的害羞和膽怯,我按下了門鈴。
「啊,她終於來了!」他的聲音還帶稚嫩,卻不能掩飾步入青春期的特徵——他已開始變聲了,我緩緩吐氣,好像呼吸的動作太大都會失去他一樣。
「喲,你來了。」青梅竹馬的母親爽朗的笑容隨著大門的開啟而漸漸熱烈起來,「大夥兒都在等著你呢。」她後退一步,示意我進來。
我微笑著說抱歉,進門的一剎笑容卻僵住了。
他正與一名從沒見過的女孩,有說有笑地談天。
我努力地保持冷靜,走上前說﹕「祝你生日快樂~」
他調皮地眨眨眼,說﹕「你還說呢!明明是我生日,你卻遲到了!」
這時大夥兒都耐不住了,「快點切蛋糕啦!」,他們說。
唱過了生日歌、也許過願了,我坐在一旁默默地吃著蛋糕,看著他和那女孩一起坐,我簡直體會到人魚公主心如刀割的感受。
此時,青梅竹馬的表哥坐到我旁邊,我乘機打聽﹕「嘿,那個女孩是他的女朋友嗎?」
「噯,我問他,他死都不承認。」
我心裡猛地沉了下去。
既然說不承認的話,想必他都覺得……
我微笑著吃完蛋糕,走過去垃圾箱拋棄一次性碟子,那名女生也朝那個方向走去。
那名女生問我﹕「你是他的青梅竹馬嗎?」
我呆呆地點頭。
「果然是呢,剛才他還在說你的事呢。」
我笑了一下(公式地),問﹕「我可以問嗎?」
「請。」
「你……是他的女朋友嗎?」
那女生臉有點紅,慌忙地說﹕「喔,不是啦。」
「你不必介意,我不會告訴她母親的。」
「……不是。」
「那麼,你喜歡他嗎?」
「……嗯。」
果然。
我低頭,看到她手上的鎖匙扣,問﹕「那個鎖匙扣……很特別呢。」
「嗯,這是母親給我的……很重要。」
我忽然心生一計。
在我的思緒轉過千萬遍之後,男孩們卻去玩三國無雙了。
大廳只有我和她。
我和她很快就展開了對話了,我一邊編造謊言,一邊嬴得她的信任,平日看的心理學技巧完全地應用在這上面,頭腦卻異常地清晰﹕我要的是對她很重要的鎖匙扣,縱使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說謊。
日落西山,她要走了,卻沒有和他告別,反而把鎖匙扣拆下來給我。
「因為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所以這就送你了。」
我也拆下了我的鎖匙扣,作為「友誼」的見證交換了,她給我她的電話,我承諾我會給她打電話。
但我,從來沒有打過給她。
所以,我得到了我要的東西,而她作為一個被我騙的受害人,我不太想再見她。
太久遠的瘋狂歲月了……
如今公仔被我扣在鎖匙扣上,看著它,又想起因為「他」而輕狂的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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