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才好。我只是内心生发了一种强烈的厌恶感,准确一点来说还夹带怠倦的感觉。但是对象不可以说是世界、不可以说是全人类,也很难特定的划出来。大抵是某种特质,由世界所孕育生发的、有人类所承载表现的一种特质样的东西。我所厌恶的、不想与之共处的、想彻底让之消失的东西。
上面讲的是我对之的感受,那么它具体是什么呢?这涉及我对之的认识。硬要描述的话,大概像是一种理解力和表达力的屏障一般的抽象存在。也许我们一开始就能打心底里接受【我们不能穷极这个世界、不能理解世界的所有】这个观点,所以对于自己与事物和知识之间的这个屏障能非常的坦然。但是权且以进化论来推导,靠群体智慧和协作才能有今天的人类,大概不能很好的真正的接受【我们不能达到相互理解,甚至是不能无失真地传递信息】这样的观点。近来常常能看到这一堵本应相当抽象的墙,而且糟糕的是它会更像是无敌纠结的藤蔓集合——并不是超越人类所能粉碎的坚硬或者魔术结界一般的超常识超自然存在,而正正是每一个组成部分显而易见整体结构理论上可以破解,却由于积聚得太多缠结的太混乱而变得实际上难以超越(当然这个比喻的前设是整个架构稳固性很高,而当事人是正常人类且无任何工具辅助=解决办法我想到的就是把缠结解开),于是我站在如此庞大的它面前感觉到具有压迫感的疲惫。压倒性的累。
从小我就是不适宜做长时间分散每次只完成一个简单任务这类型工作的人。因为这对我而言等于长期低负荷运载(低于正常值),然后大脑会产生强烈的无聊无意义的信号,而无聊和无聊叠加起来通常不会产生质变。也就是说不能把若干件简单工作在时间上连续堆积起来,要提高到大脑觉得舒服的负荷值要么加深任务要么时间或空间重合。于是一旦给我这种【无脑】任务,我会很痛苦。偏偏这种任务又往往不少见,并且作为策略而言其实是很有效的。
拿解藤蔓为例。假设这些藤蔓的纠结和再生速度不会比策略中解藤蔓的速度快,那么能把整堵充满视界的墙每天拆一点,同时尽量正常生活(减少精神和心理影响)。而我是做不到的。如果我要做这件事,那么很有可能我除了维持生或正常需要之外就全力解结,直到完成为止,于是这件事就会严重影响我的正常生活。而工程量之大,当稍微尝试过之后就能估算出影响会大到我无法承受。于是有时候见到这堵墙,心里就被击败了。【无论任务成功还是失败,我的人生都输了。】这样的结局只会让我觉得很累很累。
忘了说了,对于我而言,生活的世界是常常随时随地会出现类似的一堵墙,只是纠结程度和体积还有藤蔓本身的强度不一样。面对整个世界这个无敌大网我就不说什么了,但是隔三差五见到小墙真是很不爽。因为曾经解过很多,所以清楚的知道努力和结果的大概样子。而作为人类,我也是很计较的,从某种程度上,我是超级计较的人- - 所以藤蔓墙给我第一反应是会是【讨厌,又来了】,而不得不解决掉的时候是很累,或者准确一点是倦。不是无力,而是无动力,心里很想消失掉停止掉的感觉。像是想深深地睡过去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我不想逃走、不想放弃,但是也不想关注、不想努力。假装这个世界中它们消失掉了或者我消失掉了。这样就能安心了吗?这样就可以了吗?
可惜看得到就是看得到,注意到之后就无法回到注意到之前,在意了就不可能假装漠不关心,感觉到了就是对自己内心的真实。
可是化成语言想喊出口的是:
我讨厌这个世界——因为这就是这个世界我不能接受的实在;
我讨厌人类——因为这就是人类无法克服的自身的弱点。
说着完全不一样的话语,却浑然不觉,还维持着虚假的共鸣。
原本同样的出发点,各自以为能掌握全部的正义或智慧或能力,最后全部异化,南辕北辙。
根本就不了解事物和世界的道理,就误以为凭空想一般的意志会产生奇迹。
将自己的贫乏当作源泉想要润泽众生,却从不反思自己何以济天下。
真的很难看。
很讨厌。
很累。
消失吧。
如果有一天,世界完美了,这一瞬间,世界就终结了。
对于那些在存在于完美中才能得到完全的幸福的存在,只有无止境的追寻,或者,与终结并存于同一瞬间的抵达。
而这个,跟悲哀不悲哀什么的,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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