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 年 12 月 6 日 星期二  |
| 久违的解封 |
分類: 解封报告 |
一眨眼间2022年又到了尾声，没想到在年终总结之前我还会来写格文，更没想到是一场意料之外的解封。
这些年，回顾一下我的生活，感觉好像很平顺，但是细细想，就会发现是一种奇怪的回旋，具体表现为状态好一阵坏一阵。昨晚和LG聊到我爆哭，开启了解封之旅之后，现在再想想，其实最卡的地方，好像一直都是同一个点。在过去这些年，我一直用各种方法不断试图跨过这个障碍，有几次小小的成功，大多数的时候都失败了，而这些失败真的让我的职业生涯和心理健康都受到了不少打击，以及当然也有连带的财务上的损失。但是我的努力自己尝试和挣扎，一直都没有能解决问题的核心，充其量只是慢慢剥洋葱地接近封印点。
真的是简单得说出来我都想笑的症结啊：我对【用文字具象化内心的想法】这件事情有超严重的PTSD。严重程度是只要抱有这样的想法和执着，就�茠k产出文字。格文严格意义上不是这种东西，所以写格文在大多数时候对我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我本身是个思维非常语言化的人，写格子只是一种思路的整理，就像是把说话打成逐字稿，并没有【具象化】的过程。这么一说，大概是卡在了非语言的概念到语言的转化上。说不定又和大魔王相关了呢OTL
这篇格文同样主要是整理思路，也不想太啰嗦，我就直接自由联想吧（=逻辑可能会很跳跃）。
昨天睡前洗澡的时候突然在想，我想成为一个怎么样的人呢，此生有什么事很想做到的呢。然后发现我是个成为了科学家的艺术家魂。因为我的答案是：我想要只有我能做出来的，换成别人会做出不一样的产物。按照概率而言，这个世界上总有别的人会做出差不多的东西来。所以不能只有差不多，在精细度上的不同，再加上并不止有一件产物的话，应该就能有一系列具现化的我作为我不同与别人的可能性。我觉得这很像（某些）艺术的追求，虽然其实它属于什么范畴好像不是很重要，毕竟表现形式可以很多样。只是有这样的魂很能解释我和科学人们相处的不适感。偶尔会觉得如果不是年少时认识LG，我可能会走上完全不同的职业道路。再扩大一点，如果没有遇到民宿的大家，我的人生会很不一样吧。但是我并不讨厌遇到大家遇到LG的这样的人生。
很长时间以来我都没有真切地意识到或反思过这些影响。决定离开科学界的时候，第一次认真回溯我是如何走上这条道路，我不知道有没有在格子说过，但是的确有在想，会做出当年的很多选择，就是我想要的还是因为憧憬着LG和同步到他对那些领域的爱所以走偏了。虽然感觉不到了，但是还能记得要转行的时候那种快要不认得自己的感觉。当然在这之外，还有很多的不安和对现实的妥协。经济独立多年，人快三十了才有底气直面自己想要的，但是自认为并不能混到饭吃的路，或者说，开始看得见那一条可能自己能走出来的全新的能平衡爱和面包的路。路的样子还在探索，我也还是会不安，有时会觉得自己其实已经迷失了，但是不再像以前一样觉得除了既定的选项之外我就没有别的选择了。人生开始从选择题变换到了简答题。也许我应该开始相信有这样的路，然后真的努力去把它建出来吧。老实说我还是有点抱着摆烂的心态，觉得反正��论如何都能活下去的。不过到了这个年纪，没有点意义地活就很容易提前中年危机吧。
在这个解封的剥洋葱过程里，我真的想过很多可能性。毕竟症状是拖延，成因可谓是五花八门了。最初有想过可能是burnt out，于是开始给自己更多休息的时间，有一定成效，不过有时会演变成拖延加重。因为休息的时候可能会开始玩游戏或者追剧，然后会就表现得像轻微成瘾，让拖延变得更容易。之后发现我的拖延很特定：一种情况是社交拖延，例如要打电话给亲友以外的人，至今是件对我来说很难的事情，幸而工作大多是邮件交流，影响不算特别大；另一种情况是写作拖延，作为学术人员，工作的成果几乎全靠文章，我真的是身心俱疲，钱包受损，职业生涯还没断绝堪称奇迹。然后我就先去解决技术问题，提升语言和写作技巧，上了不少课程。也去不少关于writer’s block之类的workshop或者阅读相关的书，问各种人。然后也有很多心理自省，在思考我又没有在self-sabotage，有没有impostor syndrome，是不是motivation不够，实际上觉得我的研究�蚑噾虓N义诸如此类。也许以上的因素都有，所以偶尔针对某些因素的解决方式会有一定的成效，但是都非常不稳定，问题也不断反复。稍微算算，也有八九年了，只不过程度轻重不同，情况也不同，也直到三四年前才开始觉得应该是写作特定的问题。
寻求帮助的时候总是特别困难，因为并不知道封印的东西真正的样子，各种各样猜想过的问题都似是而非。我没有办法说出来，究竟要解决什么。直到某天聊起什么，让我想到很久以前的PTSD，那时候非常绝望的心情。很想很想做到的事情，圈子里不止一个年龄接近的人能做到，而我很努力尝试就是做不到，而且那种差距像龟兔赛跑一样（这个比喻错用是故意的）。也许现在我能够处理这份心情，当年的我一定不能，而我身边也没有成功帮助了我的人（只是陈述历史事实）。然后我大概放弃了吧，放弃的不是写作，是对【自己能做到想要的那样】的相信。回想起来，我也有继续尝试的，还记得第一次在民宿写出了精华帖，记得自己有很努力地看文和学习，记得某个时期也能写出在意的人们给出很正面的评价自己也算是满意的文，记得在别的论坛用同学不知道的网名写东西揭秘的时候同学的反应，像是微弱版的当年的我看着大大们的心情。看了更多更大的世界，虽然不觉得自己渣到在地底，但是还是默默地承认了到不了了天空，一直抬头看着，却没有看见过这时候内心的伤。只是隐隐觉得，这是我的版本的SK里的天花板。
听关于拖延症的讲座的时候，讲者提到这常常是对某种恐惧的逃避，例如常见的是对他人负面评价的恐惧。我当时觉得，我大概也有吧（毕竟我也是个常人啊）。现在想想，我最害怕的，大概是又一次告诉自己：我又做不到，我又写不出来那些我想要的样子。不想再经历了，半次都不想。如果我不尝试，一定不会成功，但是也不会失败了。但我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放弃了相信我能成功，只是对不断失败的自己非常失望。不知道有没有厌恶。大概是一种不想要这样的自己的心情吧。
在我在科学界待不下去了的那段时间，去了心理成长的团体。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期的主题讲死亡，而我跟心理师讲我没有想死，我想要消失，准确来说是希望不曾存在过。那天散会之后，心理师单独找我建议我去一对一的咨询。后來我去了，不过那时候已经決定转行，许多心境也已不同了。一晃又几年，其实已经渐渐觉得这个世界还可以，我的生活有时还不错，我自己也还能喜欢的吧。
其实转行也没有改变太多，我依然拖延成性，导致工作交叉堆叠。虽然大部分时候我都能混過去，但是渐渐地压力也越來越大，缺口也越來越难填了。在写这个格子的時候，我其实也应该在写工作文。昨晚和在写本格的时候，都有那么一些瞬间我觉得似乎能见到天光乍破。但是一想到等等又要开会update进度，心下未免一沉。解封急不来，但是债台高筑也很是尴尬啊囧。
最后还是一不小心写了这么长，就此搁笔去工作吧，希望年终总结的时候能看到解封进度又前进了一点点。谢谢LG，谢谢一路以来遇到的温柔的人们和我看过的好风景。还有，那个没有完全放弃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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