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五 章
　　 　 走 到 無 盡 頭 的 街 道 上 ， 刺 骨 的 北 風 ， 不 知 道 為 甚 麼 ， 連 她 的 心 也 給 吹 痛 了 。
　　 　 「 無 言 獨 上 西 樓 ， 月 如 鉤 ， 寂 寞 梧 桐 深 院 鎖 清 秋 … … 」 心 嫣 突 然 想 起 李 煜 的 詩 句 。 「 剪 不 斷 ， 理 還 亂 ， 是 離 愁 ， 別 是 一 般 滋 味 在 心 頭 … … 」
　　 　 四 周 很 寂 靜 ， 她 自 己 ， 亦 很 孤 單 … …
　　 　 嘴 裡 一 直 唸 著 詩 詞 ， 心 嫣 單 調 的 ， 慢 慢 地 走 到 海 旁 邊 。
　 　 無 邊 無 際 的 大 海 ， 襯 托 得 心 嫣 的 背 影 更 是 寂 寞 。
　　 　 突 然 ， 旁 邊 傳 來 一 陣 吵 鬧 聲 。
　　 　 「 幹 ！ 是 不 是 要 拚 過 ？ 」 一 把 粗 魯 的 聲 音 ， 滿 口 裡 帶 著 粗 言 穢 語 。 背 後 跟 著 十 多 個 人 ， 眼 神 裡 帶 著 不 屑 。
　　 　 「 他 媽 的 ！ 這 裡 是 誰 的 地 盤 你 沒 看 到 啊 ？ 眼 睛 瞎 了 麼 ？ 」 對 立 的 手 下 說 道 。 他 們 的 頭 兒 沒 有 說 話 ， 只 是 靜 靜 的 ， 和 手 下 一 樣 ， 手 執 利 刀 。
　 　 「 怎 麼 了 ？ 凌 天 龍 我 就 怕 了 嗎 ？ 我 呸 ！ 」 那 人 向 地 下 吐 了 一 團 液 體 ， 看 著 對 幫 ， 挑 釁 地 道 ： 「 兄 弟 們 ， 上 ！ 」
　　 　 沒 錯 ， 對 幫 亦 即 是 天 雷 幫 。
　 　 這 時 ， 凌 天 龍 突 然 開 口 說 話 ： 「 兄 弟 ， 幹 掉 他 們 。 」 冷 靜 的 一 字 一 句 ， 眼 神 裡 ， 卻 滿 是 殺 氣 。
　 　 兩 幫 的 人 互 相 進 行 「 大 屠 殺 」 ， 剎 那 間 ， 誰 也 不 認 得 誰 。
　　 　 瞬 眼 間 ， 血 花 四 濺 。 瞬 眼 間 ， 血 與 肉 也 分 不 清 。
　小　 　 心 嫣 不 是 甚 麼 也 不 懂 的 人 ， 她 知 道 ， 這 些 ， 都 是 黑 社 會 的 人 。 但 生 平 ， 她 也 真 是 第 一 次 親 身 經 歷 這 些 事 。
　　 　 很 多 血 … … 很 多 血 … …
　　 　 心 嫣 站 在 一 旁 ， 看 得 很 清 楚 。 很 多 人 … … 身 上 也 流 著 鮮 血 。 突 然 ， 腦 海 裡 浮 現 起 當 天 ， 她 爸 爸 媽 媽 在 醫 院 裡 的 那 一 幕 。 當 時 ， 她 爸 爸 媽 媽 也 是 滿 身 的 血 ， 很 可 怕 … … 很 可 怕 … …
　　 　 心 嫣 掩 著 嘴 唇 ， 她 覺 得 眼 前 的 一 切 ， 恐 怖 得 很 。
　　 　 她 想 跑 ， 想 走 ， 可 是 ， 雙 腳 卻 發 軟 ， 完 全 不 聽 她 的 指 令 。
　 　 而 在 裡 面 打 鬥 中 的 黑 社 會 ， 那 個 滿 口 粗 話 的 人 受 了 傷 ， 胸 口 被 凌 天 龍 砍 了 一 刀 。 他 的 手 下 扶 著 他 ， 想 先 逃 避 這 裡 ， 誰 料 ， 他 卻 又 自 尊 心 強 ， 死 也 不 肯 離 開 。
　　 　 打 鬥 沒 有 停 止 ， 那 人 亦 沒 有 離 開 。 他 決 意 是 要 挑 戰 凌 天 龍 。
　　 　 「 媽 的 ！ 我 一 定 會 砍 死 你 ！ 」 那 人 拿 著 利 刀 ， 再 度 和 凌 天 龍 打 了 起 來 。
　 　 當 然 ， 凌 天 龍 是 絕 對 不 會 輸 的 。 他 再 一 刀 ， 砍 在 那 人 的 背 上 。 那 人 倒 了 下 去 ， 他 的 手 下 立 刻 上 前 護 著 他 。 混 亂 間 ， 有 人 把 心 嫣 推 了 下 海 。
　　 　 一 陣 水 聲 ， 喚 來 了 凌 天 龍 的 注 意 。
　　 　 「 救 命 … … 救 命 … … 我 不 懂 … … 不 懂 游 … … 」 心 嫣 張 開 口 大 叫 救 命 ， 還 因 此 吞 了 好 幾 口 海 水 。
　　 　 凌 天 龍 站 在 岸 上 ， 他 不 是 沒 情 沒 義 的 人 ， 不 救 的 話 ， 他 的 良 心 絕 對 過 不 去 。 於 是 ， 他 拋 下 了 手 上 的 利 刀 ， 回 頭 對 他 的 手 下 說 道 ： 「 狼 豹 ， 這 裡 交 給 你 ！ 」 狼 豹 是 凌 天 龍 的 得 力 幫 手 ， 把 事 情 交 給 他 ， 凌 天 龍 絕 對 可 以 放 下 心 。
　 　 凌 天 龍 跳 了 下 水 ， 找 到 了 快 要 往 下 沈 的 心 嫣 。 拍 了 拍 她 的 臉 ， 但 心 嫣 卻 沒 有 回 應 。 看 來 是 暈 倒 了 。 凌 天 龍 抱 緊 了 她 ， 游 向 岸 處 。
　　 　 上 了 岸 ， 卻 不 見 懷 內 的 人 兒 有 任 何 要 醒 來 的 跡 象 。
　　 　 凌 天 龍 向 著 狼 豹 問 道 ： 「 那 班 混 蛋 呢 ？ 」
　 　 「 走 了 。 」
　－ 待 續 … …

#4  

第 四 章
　
　 　 黑 暗 的 命 運 ， 正 在 俏 俏 的 降 臨 。
　
　 　 在 心 嫣 十 七 歲 的 那 天 ， 發 生 了 一 場 惡 夢 。

　 　 這 天 ， 心 嫣 的 契 父 母 出 國 工 幹 ， 還 說 要 一 個 月 後 才 會 回 家 。 在 這 個 所 謂 屬 於 心 嫣 的 「 家 」 裡 ， 除 了 一 些 下 人 們 ， 就 只 剩 下 她 的 瑋 蕾 。
　
　 　 晚 上 九 時 多 ， 心 嫣 剛 剛 洗 好 澡 。 剛 從 浴 室 走 出 來 的 那 一 刻 ， 瑋 蕾 不 知 道 在 地 上 鋪 上 了 甚 麼 ， 弄 得 心 嫣 跌 得 很 沒 儀 態 。

　 　 「 哎 唷 ， 發 生 甚 麼 事 了 ？ 」 瑋 蕾 站 在 一 旁 ， 看 著 狼 狽 不 堪 的 心 嫣

　 　 心 嫣 抬 了 抬 頭 ， 沒 有 答 上 話 。
　
　 　 她 想 罵 瑋 蕾 ， 她 想 打 瑋 蕾 。 但 ， 事 實 不 容 許 她 這 樣 做 。
　
　 　 「 怎 麼 了 ？ 摔 得 不 懂 說 話 了 啊 ？ 」 瑋 蕃 的 語 氣 ， 說 得 一 切 也 再 理 所 當 然 。 心 嫣 摔 到 了 ， 像 是 她 自 己 的 疏 忽 。
　
　 　 心 嫣 站 了 起 來 ， 沒 有 多 說 話 。 是 的 ， 她 不 該 跟 瑋 蕾 吵 ， 因 為 瑋 蕾 不 值 得 … … 不 值 得 她 如 此 的 大 動 唇 舌 。
　
　 　 心 嫣 直 行 直 過 ， 沒 有 理 會 滿 肚 子 不 服 的 瑋 蕾 。
　
　 　 為 甚 麼 要 不 服 呢 ？ 現 在 受 傷 的 人 不 是 她 嗎 ？ 跌 倒 的 人 不 是 她 嗎 ？ 何 以 她 這 個 當 事 人 還 未 不 服 ， 旁 人 就 要 如 此 的 激 動 了 ？

　 　 瑋 蕾 跟 著 心 嫣 走 ， 直 到 她 知 道 心 嫣 想 關 上 房 門 的 時 候 ， 她 才 出 手 阻 止 ： 「 妳 知 道 甚 麼 是 禮 貌 嗎 ？ 我 跟 妳 說 話 ， 妳 怎 麼 不 回 答 我 了 ？ 妳 給 我 裝 甚 麼 酷 ？ 別 忘 記 ， 妳 只 是 個 孤 兒 ， 一 個 沒 人 要 的 孤 兒 而 已 ！ 如 果 不 是 我 的 爸 爸 媽 媽 ， 妳 哪 來 這 麼 幸 福 無 憂 的 生 活 了 ？ 」
　
　 　 幸 福 嗎 ？ 無 憂 嗎 ？ 是 誰 說 的 ？ 她 何 時 … … 尋 回 了 幸 福 ？ 她 又 是 何 時 … … 得 到 了 無 憂 ？ 她 從 來 就 沒 有 幸 福 ， 就 算 來 到 了 這 裡 ， 她 也 只 是 每 天 也 要 受 瑋 蕾 的 氣 ， 哪 來 的 幸 福 ， 讓 她 去 感 受 ？
　
　 　 心 嫣 冷 笑 了 一 聲 ， 只 是 抬 眸 看 著 氣 得 雙 頰 通 紅 的 瑋 蕾 ： 「 我 幸 福 嗎 ？ 妳 認 為 我 幸 福 嗎 ？ 」
　
　 　 心 嫣 的 冷 笑 ， 令 瑋 蕾 突 然 全 身 顫 慄 不 已 。
　
　 　 心 嫣 的 笑 容 ， 好 可 怕 … … 好 無 辜 。 好 像 是 … … 世 界 欠 了 她 甚 麼 似 的 。
　
　 　 「 怎 樣 ？ 難 道 妳 現 在 不 幸 福 嗎 ？ 有 吃 有 著 又 有 住 ， 還 想 怎 樣 ？ 」
　
　 　 「 就 算 我 現 在 在 孤 兒 院 ， 也 可 以 有 這 些 東 西 了 。 」 心 嫣 忽 然 懷 念 她 在 孤 兒 院 的 日 子 ， 雖 然 那 裡 ， 沒 有 幸 福 ， 但 最 起 碼 ， 她 能 找 到 一 點 點 的 愛 。 她 四 周 的 人 ， 起 碼 也 肯 來 對 她 噓 寒 問 暖 幾 句 。
　
　 　 「 呵 … … 妳 真 的 很 囂 張 嘛 ！ 這 麼 了 不 起 的 ， 就 走 出 這 門 口 吧 ！ 妳 這 麼 有 骨 氣 ， 這 麼 有 氣 節 ， 就 不 要 屈 居 在 這 裡 啊 ！ 走 嘛 ！ 妳 有 種 就 走 嘛 ！ 」 瑋 蕾 語 氣 逼 人 ， 越 說 越 是 過 份 。
　
　 　 既 然 瑋 蕾 把 說 話 說 得 這 麼 明 顯 ， 她 還 要 留 在 這 裡 ， 做 個 永 遠 被 人 欺 負 的 小 綿 羊 嗎 ？
　
　 　 心 嫣 回 看 瑋 蕾 一 眼 ， 說 下 了 一 句 說 話 ： 「 我 會 走 ， 我 會 走 ！ 反 正 這 就 不 是 我 的 家 ， 或 遲 或 早 ， 我 也 就 要 離 開 的 了 ！ 這 裡 … … 根 本 沒 有 容 得 下 我 的 餘 地 ！ 」
　
　 　 拋 下 了 這 句 話 ， 心 嫣 走 了 。 她 甚 麼 也 沒 帶 走 ， 只 是 帶 了 她 自 己 的 靈 魂 ， 離 開 這 個 惡 魔 般 的 地 方 。
　
　 　 一 切 就 像 是 個 夢 ， 來 來 去 去 ， 她 仍 然 是 個 孤 兒 。 她 以 為 自 己 找 到 了 依 靠 ， 但 原 來 ， 一 切 只 是 過 眼 的 雲 煙 。 看 清 楚 了 ， 才 發 覺 一 切 也 是 泡 沫 般 的 幻 影 。
　
　 　 她 ， 依 然 得 不 到 幸 福 、 找 不 到 可 以 容 納 她 的 地 方 。 難 道 … … 這 個 這 麼 大 的 世 界 ， 也 容 不 下 這 個 小 小 的 她 嗎 ？ 她 想 得 到 的 … … 太 多 了 嗎 ？
　
－ 待 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