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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 11 月 1 日 星期六  |
步步生蓮花  | 分類: 隨筆 | 那一塊又乾又粗糙的布條是一條初生的蛇，
牠懷著稚嫩與飢渴想把這潔白無瑕的美玉吞下。
牠看似溫柔，卻隱藏不了自己的貪婪，
一層一層地纏繞，
一雙露荀沒入白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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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地上，
雙腿直直地向前伸，
腳尖要俯吻木地板，
腳背繃緊了像小小的橋拱著。
她腰板挺得畢直，
老師告訴她，
她背後有三柱香，
如果放鬆了就會灼傷她的尾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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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開始懂得擒與縱的魅術。
一次比一次纏得緊，
又捨不得一口吞掉。
就像一朵花定格在初綻一刻，
永遠不能自由盛放。
淚水落在布條上，
乾了以後再無痕跡。
就像一個未成形的嬰兒，
弓著直到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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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損了的鞋顫抖地立著，
腳跟與腳尖像個有缺口的圓，
在兩端等待相逢。
它在紗裙下驕傲地旋轉，
不想沾上塵埃，只能在長麵包上跳躍。
她以為自己是美人魚，
行走在鋒刃上，
卻不能高聲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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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精緻」能夠形容。
上面繡上魚兒的圖案，
用汗水與眼淚養活的小魚。
她輕輕站著，
那裏有朵被裹著的白雲，
裙擺下掩映著小小的隱隱約約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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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的燈光特別愛追隨這弓起的腳背，
它喜歡這綁上絲帶的含蓄，
它喜歡這輕盈曼妙的弧度，
它喜歡傾聽鞋子敲地的聲音。
它想用熾熱的體溫去暖和這高傲卻脆弱的雙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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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擱在男人的肩上，
白蛇知趣又眷戀地退去，
濃得化不開的氣味在訴說它的前世今生。
男人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捧著它，
奉之為天子的明珠珍寶。
「薄」、「纖」、「輕」、「潔」、「香」、「雅」……都述說不了它的美。
它是一件不能褻瀆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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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圓圓，地下得瓊鈎」
傷痕血跡悄悄躲在粉紅鞋裏。
「窄窄弓弓，手中弄初月」
這朵不知是初綻還是枯萎的蓮花落在小弓鞋裏。
這細細碎碎的步伐像森林的落葉，
它的聲音被壓下去，
藏在一層一層的華麗鮮艷，
血流了乾了凝固了褪去了又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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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香莫惜蓮承步。長愁羅襪凌波去。隻見舞回風。都無行處蹤。
偷穿宮樣穩。並立雙趺困。纖妙說應難。須從掌上看。」
| | 發表時間：2014-11-01 09:42 PM [ 編輯日誌 ] [ 分享至FACEBOOK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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