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來看一個故事:
南宋文人謝直與一位妓女有過戀情,
但他的老師陸九淵就責備他有違儒家禮教,
他本來對老師的話置若罔聞,
但無論一天忽然「浪子回頭」,
一下子不辭而別,離開了那位歌妓。
歌妓傷心欲絕,不捨地追到江邊。
此時,謝直在領巾上寫了一首《卜算子》給她:
「雙槳浪花平,隔岸青山鎖。你自歸家我自歸,說著如何過?
我斷不思量,你莫思量我。將你從前與我心,付與他人可。」
看到這首詞,我就真的忍不住罵了一句:「無恥﹗」
若是真情實意,又豈會馬上叫對方移情別戀?又怎會將情絲一刀揮斷?
看來這位謝直只是想趕快擺脫她罷了。
然而謝直的「頓悟」、「知錯能改」得到當時士人的一致讚賞,
由此可見,妓女在他們眼中,不過是可以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身外物,
她們的喜怒哀樂對別人而言根本無關痛癢。
不過從另一角度去看,妓女的綿綿情意又可是真的?
其實當時的妓女不可能不清楚,自己與文人之間只是逢場作戲,
既然如此,她們斷不會輕易將真心付予某人,
至少一次又一次看到文人都到處留情時,再天真的女孩也有一天會看破紅塵吧?
因此,那些繾綣纏綿的歌詞,大有可能是文人的美好幻想,
醒醒吧﹗He / She is not that into you.
詞人筆下的妓女都那麼嬌美柔情,
也不想想這是她們的職業啊,熟能生巧嘛。
她們的眼波流轉、巧笑倩兮、柔聲嬌語、含羞答答……說白了都是鴇母訓練出來的,
詞人卻以為自己風流倜儻,才氣過人,迷倒眾生,所以才引得妓女秋波暗送,
唉,實在天真。
看看南宋歌妓嚴蕊的自白:
「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
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
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滿頭,莫問奴歸處。」
她被冤枉與當時的知府有染(妓女和官員是不能有私情的),所以被關進大牢。
這首詞表現了她對自由的渴望,還有表達自己不甘願淪落風塵的心志。
文人筆下的妓女,和妓女自身的觀照,是不是差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