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破舊的運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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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嗄...嗄......」剛從二百米決賽取得亞軍的我, 不住的喘著氣, 「勝了...又有什麼意思......」我喃喃的自

說自, 坐在觀眾席歇息著。

 「快! 快! 給我釘鞋! 廿三...廿三! 廿四也行! 」戰友的求援聽在我耳邊徘徊, 我緩緩把穿在我腳上的廿四號

釘鞋脫下來, 拋給他。「謝!」這音的主人在一瞬消失於我面前。我呆在滿佈著啦啦隊叫喊的觀眾席, 凝望著我剛

穿回的那雙殘殘舊舊的運動鞋, 這雙鞋已經因時間的流逝、歲月的催殘而由當初的白, 變成現在的灰白色, 經歷

了不少風風雨雨的它, 已留下代表成長了的瘡疤。我彎下身子, 摸了摸運動鞋的鞋頭, 就如同兩年前的我一樣...

...

 「媽! 我出門了! 」我摸了摸新運動鞋的鞋頭, 大踏步的新的中學進發, 「棒極了! 老媽終於買了這對我夢寐以

求的球鞋給我了! 多虧我一直為理想中學努力讀書還是值得的!」當時的我, 充滿著期望的我, 事事順利, 如有神

助, 只是沒料到...沒料到......「媽! 我回來了!」我高高興興的的打開大門, 想起今天在中學第一日的所見所

聞, 第一時間就想報告給一直跟我雙依為命的老媽知道, 「媽! 我今天......」

 強烈的熱情有一剎那被冷刺刺的冷水潑熄了, 「先別說, 洗個臉就要做功課了, 你現在是中學生了, 不要馬馬虎

虎的給我亂來, 也不要給我跑去打電動。」

 「知道了!」我不滿的答道, 「嘖, 從來只有你說的...」

 「喔! 不要喝汽水! 你的病才剛好!」老媽把喝止了我下一個動作, 我把雪櫃大力的閉上, 「啪!」我把心中我的

不憤發洩出來, 我隱隱約約聽到老媽斥責我的喊叫聲, 「媽的! 如果沒有老媽, 無拘無束, 自由自在, 你說多好

啊...」

 時間一轉, 來到我中學生崖中第一個運動日, 一直對短跑蠻有信心的我, 是非常期待今次的運動會的, 自上次我

練習時, 我比其他同學跑得快一半時間之後, 就開始沾沾自喜, 出門前更對老媽說如果不入三甲, 便懲罰我一個

月不得打電玩, 如果成功入三甲, 她便以後不再煩我。我下了巴士, 眺望著在不遠處的戰場。

 「戰友...一起上吧!」我望著那對我最愛的球鞋, 對賽事的熱情就有如黃河缺提般氾濫起來。

 很快, 就到了我出場的男子丙組短跑比賽了, 在下去戰場時, 一個社員問了我一個有絕對答案的問題。

 「要釘鞋嗎?」

 「當然...不需要了!」

 灼熱的大地把我的熱血燃燒, 我站在第一線, 汗水毫不間斷的流出, 「啪!」槍聲一響, 我深呼吸一下, 人已經

爆炸性地往前衝, 然而雖然沒有理想的成果, 不過也得一個第四, 就這樣維持了五十多米, 途經我社的看台, 我

聽到啦啦隊正在為我打氣, 我聽到腳下戰友對我的援助, 我聽到老媽的支持, 我聽到勝利女神的呼喚......

 「嗦」我跨過一個個的對手, 我知道, 勝利女神就在眼前, 「就...就只餘一個障礙!」我心裡想著, 雙方距離緩

緩拉近, 不過已經離終點不遠了, 一個身位, 兩個身位......「哇!」

 正當我想踏下一大步超越對手時, 不知道是我的錯還是球鞋的錯, 我哇的一聲便滑倒下來, 看著一個個比賽選手

擦身而過......不消說, 我連初賽也進不了......

 「唉...」我為今日的事而歎息, 同時為老媽以後還會煩我的事而煩憂, 天也像為我嘆息, 不住的下著雨, 我拿

著雨傘, 踏著沈重的腳步返家, 我看到離家不遠處有一堆人圍在一團, 好奇心奇重的我衝入人群...誰不知......

 「媽!」我看著倒臥在血泊中的老媽, 我立即放下雨傘, 任由風雨吹打, 我抱著她, 好像聽到她有話要說, 我把

耳朵貼近她的嘴邊。

 「要...快快......樂樂...生存下去......」

 說罷, 她的身體的熱能慢慢消失, 我用我那因害怕而顫抖慢慢的貼近她的鼻孔, 「斷...斷氣了......」我目瞪

口呆的望著老媽, 一時之間的創傷令我說不出話來, 眼淚也沒有掉下半滴, 原來人在最傷心, 最悲痛的時候, 是

哭不出來的, 我的瞳孔漸漸吞食虹膜, 瞳孔大得快要大過虹膜, 把視線緩緩而向一個從毀爛了的禮餅盒包住的蛋

糕, 凝視著那刻在蛋糕的字, 那以後都刻在我內心的字......

 「賀! xx比賽位入三甲! 」

 「喂...」隨著叫聲, 我從回憶中醒過來。

 「釘鞋, 還你。」剛比賽完的社員把釘鞋拋給我。

 我沒精打采的把釘鞋接住, 開始沈思著, 我開始後悔, 後悔媽生前, 我做過的, 我想過的, 難道人要失去了才懂

得珍惜的嗎? 難道......

 我看著運動鞋, 又望了望釘鞋, 兩年不見的笑容重現眼前, 兩年都未得到解決的疑問亦得以解開。

 「必需在回憶中釋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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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