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
-----
香港,新界,粉嶺。
不新鮮,卻異常佰生。
我拿出相簿,翻到那頁,把那張有點發黃的相片看了一看。
第三百二十二張,是你了。
相片中的便利店明顯跟眼前的一模樣,看來不一樣的,只有時間。
想起自己一直尋找的,數年前就在這裡掃過,突然心裡有一種狂熱。
即使,這個情節已經是第三百二十二次重疊。
「叮噹」走進便利店,聽了一句甜美的「歡迎光臨」。嘿,樣子還不錯嘛,可惜勾不起我絲毫印象。
在這個比香港寓所四百公尺還小的空間下,本是只需一眼定江山,可是,我不甘心。
已經是最後三張照片了,難道我真的要過著失去過去的日子?
從日本到台灣,再由台灣往香港,所得到的,就只有這些?
媽的,我不甘心,
真的,很不甘心。
這不是我所追求的,絕對不是!
-----
「唉。」這已經不是第三百二十二次慨嘆了,不知什麼時候,我染上了一休息就嘆氣的病。
打開那罐在剛才便利店所買的咖啡,喝了一口,濃味的咖啡流入咽喉,嗯,香港的咖啡就是不同的。
到香港還沒足廿四小時,一下飛機就馬上找靠網路找出拍第三百二十三張相片的地方。這樣子真的好嗎?我又迷茫了。
回想起三年前,我對著慘白的天花板,面對腦著白茫茫的一片,
恐怖。
絕對恐怖。
你永遠不會明白那種什麼也沒有、像是找著了什麼,卻什麼也觸不到的心情。
在那一刻,我決定了。
一定要,找回過去。
回到過去。
後來醫生對我說,一個護士把我「拾」回來的,而當時我全身,就只餘大病中的身體、一個銀包以及一包有著三百二十四張照片的紙袋。
失憶,
無數卡通中的男主角必用點子。
很酷嗎?
依靠互聯網,我找到了那三百二十四張照片的全部所拍攝地點,有些在日本、在些在台灣,卻只有兩張是在香港拍的。
銀包內有身份證、信用卡、買保險所留下的卡、少量現金等等,我要找回過去,一定要去日本及台灣,所用的資金,一定很大,所以我拿著信用卡,來到提款機的面前,不知為何,手指在下意識間就輸入了密碼,當我還沒來的及發呆時,我被另一件事嚇呆---提款機竟然出現九位數字。
尋找過去的旅程,在那一刻,開始了。
人生命運的齒輪,在那一分,轉動了。
-----
三百二十三張照片的拍攝地。
新界,北區醫院。
回到北區醫院了,三年前,我就是在這裡暈倒,這裡醒來,這裡失去記憶。
「他不就是三年前那個......? 」護士們就像一堆在市場搶購在大減價場合的歐巴桑們般竊竊私語,這個場面,有點懷念。
走入三樓,一切變得熟絡,舊面目,新面目......怪了,我明明記得失憶後一直待在二樓啊?
手術室,
手術中。
頭痛。
熾熱,爆炸的感覺,我只感到天旋地轉的感覺......
-----
「放心吧,這次手術由我操刀。」
「我的一切,都賭在你的技術上了。」
-----
天昏地暗,我猛然一搖頭,熱流、頭痛漸漸散去。
左手靠牆,右手保持平衡,剛才的...到底是......?
右手拿下眼鏡,左手抺一抺眼,暖水?
淚水?
-----
三百二十四,
拿著最後一張照片,我又迷茫了。
照片的背後寫著我看了三年的三個字。
「Let it be.」
走,還是不走、
去,還是不去。
過去。
還要去找嗎?
當然要去!
那是我這三年所堅持的,
絕對不可以放手的吧,
這是對我好的吧?
對吧?
-----
三百二十四張照片的所拍地,
粉嶺,蓬瀛仙館。
挺著灰色的雨傘,走了百餘級樓梯。
大堂,關上雨傘,看著雨點一點一滴打在地上,我有說不出的感覺。
該去哪兒?
左、右及中間各有樓梯通往不同的地方。
何去,何從?
剎然間,我像記起了什麼,再一次打開雨傘,下意識地向前踏步。
-----
蓬瀛仙館,積厚堂,
到了,三年來旅程的終點線。
我走到一個男子的墓前,看著他的照片,我像看到他淡淡的微笑。
-----
「你說過什麼的?」他的激動令右手因力學應用而搖晃起來。
「這只不過是適應期!你信我.......」話還未盡,就被中斷。
他的左手向右手用力一甩,右手像沙包被打了一拳般前後遙晃,他大喝:「你看!都沒有感覺了!」
「等三星期,只需三星期,你的手一定可以回復正常,你信我!」我心裡暗抺了一把汗。
「好!三星期!」他頭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病房。
看著他的身影,我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
「不用說了,你知道的,沒有了畫畫的我根本什麼也不是。」站在天台上的他,除了絕望,就只在說不盡的悲傷。
「你聽我說,現在你不能畫畫只是因為心理作用......」我最好的朋友,求求你,請你不要亂來啊。
「不用再安慰我了。」他冷然一笑。
「再等......」
「再等?!再等再等再等,都等多久了?!等等等…再等我的手會好嗎?你會明白等待的痛苦嗎?!」他歇斯底里地說明自己的痛苦。
「這總比你放棄生命要好吧?!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啊?!」我的淚流了下來。
「不用再說了,好了,再見了。」說罷,他絕望一笑,對,是他最淡淡的微笑。
而這個微笑,
將永遠永遠刻在我的心中.......
那時候,我像心像被掏空了一樣...
空洞
慢慢地,
我倒了下來,
忘記了一切...
一切....一切......
而一切...就像現在的我倒在蓬瀛仙館一樣。
-----
香港,新界,粉嶺。
不新鮮,卻異常佰生。
我拿出相簿,翻到那頁,把那張有點發黃的相片看了一看。
第三百二十二張,是你了。
相片中的便利店明顯跟眼前的一模樣,看來不一樣的,只有時間。
想起自己一直尋找的,數年前就在這裡掃過,突然心裡有一種狂熱。
即使,這個情節已經是第三百二十二次重疊。
writen by AZ.
30.6.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