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入讀HKU之前
對於某紅色為主調的HALL有種敬而遠之的態度
總是覺得他們都是運動、brotherhood、aggressive、氣焰很高的一群人
他們對自己的宿舍感到自豪
所以有時候都會見到有些同班同學
穿著他們醒目的紅色標誌的衣服上課
一直以來上lecture都不敢跟他們坐近
一直以來上tutorial都不敢跟他們分組
一直以來課堂討論都不敢跟他們搭嘴
YEAR 2 上半個學期就這樣過去了
一直到了這個學期
因為被分到同組上導修課
總感覺有一點點壓力
「我這麼孱弱, 他們只會嘲笑我吧」
「我性格太柔, 他們只會歧視我吧」
一直都抱著這種想法
但我今天才知道
他們並不如我所想像的aggressive、可怕、難以接近
也許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吧
有時候他們三五成群
拿著Lacrosse棍、hockey棍走過
我下意識就會繞路走
直到
因為某個導修課令我在課堂上要講演兩次
分別是《韓非子.說難》、《左傳.秦晉崤之戰》
七位同學裡面
有一位是來自那間宿舍的
第一次導修他就對我的報告提出了很多有趣的觀點
本來我以為他會雞蛋裡挑骨頭
報告之前我還在想
「他會不會故意提出很多刁鑽的問題?」
原來一直我腦海裡很多的無知
很多我單方面強加於他們身上的誤解
才是令我失去很多寶貴經驗的錯誤
今天因為導師的緣故
我又要站出來講演半小時
因為很多原因
這份導修報告我做得很不舒心
但還是盡能力在兩天裡完成兩星期的質量
還記得報告完坐下來的時候 (因為後排沒位置所以坐到他的旁邊)
他就說了句「都做得幾好喎!」
我只能說當下就是呆了
然後他又提出了很多意見、有趣的觀點
也非常積極地參與課堂討論
那時候我就好像懂了......
一直以來不是別人在歧視我
一直以來不是別人在遠離我
而是我在自我歧視、自我隔離
緊接的另一堂導修課
有另一位都是紅色宿舍的同學報告
他的報告只能說很特別
我也沒有見過這樣子的報告
觀點很有趣、提出來的問題也很值得討論
那時候心裡就在笑說
「可能這就是HKU宿舍文化帶給他們不同於我的視野
他們與人相處的機會多
也積極參與舍堂活動
針對某些題目、討論
不只是他們兩個
而是每一位從他們宿舍培育出來的
都有著這樣的特性」
對於我這種對學術研究有種奇怪執著的人來說
無疑他們的觀點確實啟發了我
特別是後者
他的報告只能說是令我反省了很多有關語法學上的理解和想法
當然
我本身性格比較靜
也不喜歡群體生活
宿舍、莊文化大概跟我是沒有甚麼緣份
因為我從副學士插班入學
很多同學在一年級時建立起的感情
令我這個突然從二年級出現的陌生人有點難融入
上學期的生活
只能用四字來形容
「孤獨老人」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課、一個人放學、一個人等車
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努力、一個人休息、一個人自修
上學期我在學校裡都總是一個人
雖說不熱衷群體生活
但我更喜歡兩三個人共處的模式
所以當初沒有選擇宿舍或者莊文化也是這個原因
開始也沒那麼抗拒跟他們交流
因為在他們身上
我確實找到了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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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最茫然的時間
就是中午放飯的時候
當每個人都在談笑風生
面露歡容在吃飯
我卻捧著熱騰騰的飯佇在那裡
茫然地找著空位
找到了空位
也茫然地戴上耳機封閉自己
茫然地吃完飯過後
又是一番茫然
當一步出GROVE的時候
幾個拿著Lacrosse棍走過的紅色火焰
有時候心裡也會嘆息
如果我生來是個剛強、又熱衷運動的人
如果我生來腸胃好一點、吸收好一點的話
如果腸胃沒有病、吸收好一點吃飯會更壯的話
如果有如果......
當習慣了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課、一個人放學、一個人等車
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努力、一個人休息、一個人自修
的生活
開始也在默默地適應
平常愛到三樓平台草地自閉的我 (僻靜、沒人、涼風、陽光的草地)
旁邊的健身室開張了
(嘆氣)
與剛強和運動沾不上邊的我
體重(lbs)只有兩位數字的我
每每在外經過
總有些「奇異」的目光射出來
也許這份「奇異」又是來自於自我歧視後強加於他們身上的陰謀論
「是我太瘦嗎?」
「是我太弱嗎?」
「是我太文靜嗎?」
...........
默默又走開了
茫然又是一番茫然
最近讀到《莊子》裡的人間世
裡面提到散木、散人的例子
我才慢慢好像懂了點
縱然我只是塊散木
如果散木志在求無用而活命
又有何不妥
縱然我只是像女生
如果我志在求文靜而安寧
又有何不妥
懂了
「世界上總有些人會歧視自己
但在別人歧視你之前
也請別自我歧視」
因為
我們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模式
大眾文化與自己的文化迥異
也不需要太在意
只要自己找到自己想要的
又沒有傷害到別人
就好。
PS : 今天的報告除了被那位同學讚好之外( 還是頭一次報告被同窗讚 ), 導師也讚好, 說我是個讀M.Phil的材料。 (這樣足夠我HIGH幾個星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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