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

我戴上藍色耳機

在旺角地鐵站穿梭

好不容易在人潮中離開地鐵站

我聽不見人群的聲音

我只看到那一角有對情侶在牽著手選麵包

左手邊有位老婆婆茫然地站著

前方......

沒有盡頭的

其實

我不喜歡到熱鬧的市區走動

手能碰到手的距離

與迎頭而來的人近到

甚至能看到他臉上的毛髮

在這個地方

沒有所謂的安全距離

匆匆買完要買的東西後

二話不說衝回地鐵站

不喜歡看到別人歡笑的嘴臉

也不願意看到別人愁眉苦臉的嘴臉

也不希望看到情侶間吵架的嘴臉

有甚麼東西可以令你這麼快樂呢

有甚麼東西可以令你這麼沮喪呢

有甚麼東西可以令你這麼憤怒呢

為甚麼要快樂沮喪憤怒呢

當我一直在想這些問題的時候

原來我臉上的笑容已經掉了

我臉上的失落已經掉了

只想活在自己虛擬的音樂世界

不想煩惱

幾天前

坐著地鐵回學校時

有位內地媽媽推著嬰兒車坐到我身旁

那個嬰兒情緒異常激動

從青衣站哭到香港站也沒停過

她的媽媽不太搭理她

只是當女孩哭得厲害

她就只會用那張用完又用的面紙往她臉上使勁抹

我看著小女孩

心裡想著  到底有甚麼事情令你哭得呼天搶地

我沒有覺得厭煩

也許周圍的人覺得小女孩哭得很吵很煩

又也許在埋怨那位媽媽不懂安撫

在我眼中

我只看到那女孩

有很多黑色的煙霧

從她的身上散出來

往空中消散

當內地媽媽想給她東西分散注意力時

小女孩總是會激動地拍打她媽媽的手和大腿

最後她媽媽忍不住

用力地捏她的臉頰

小女孩自然哭得更強烈

最後

她從嬰兒車中用盡所有力氣揮動手腳

整架嬰兒車翻側

雖然我由始至終都不想介入

但當嬰兒車往我的方向倒

我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伸出來

頂著嬰兒車

小女孩差點便倒頭裁了

我沒有說甚麼話

只給小女孩一塊乾淨的面紙

便離開列車了

我還記得

那天的風是黑色的

小女孩的臉是黑色的

我的世界是黑色的

在漆黑的空間裡生活

眼睛不再重要

閉上眼睛

你又能聽見甚麼呢?

當你看著這城市時

心裡還是帶著那麼一點點的不甘

那就懷著憤怒向這城市報復吧

那就懷著微笑向這城市貢獻吧

那就懷著淚水向這城市求愛吧

如果你像我一樣

已經沒有不甘心

那就轉身閉上眼睛

往那寂靜而深澽

看不見盡頭的一片漆黑

不要回頭地

把靈魂鎖在自擬的世界中

躍下